小狼崽子在地上可怜地叫了两声,它真的很小,三只拳头大,看起来有点发育不良,沈松照把它拎起来的时候,李拾遗甚至会疑心自己看到了一只小白猫。
沈松照把小狼放到了李拾遗的肚子上。
小奶狼呜呜叫了一声,毛茸茸、热乎乎贴着李拾遗的肚皮,李拾遗觉得它不太像一只狗,可它也没有什么凶性,瞧着还有点可怜巴巴的,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,它就蹭蹭他的手掌心。
沈松照:“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。”
李拾遗不觉得自己会养它,他也有点害怕狼,它搁在他肚皮上的爪子很硬,而且比起狼,沈松照的态度更令他困惑。沈松照失忆了,他记得他送他的那两枪,也看破了他漏洞百出的谎言,可此时他姿态平静松弛,除了将他强掳到这里,竟也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了。
但这种态度倒是让李拾遗想起了他妈妈养的那些猪……
这样一想,竟让沈松照的目光变得比肚皮上的狼爪更让他脊背发凉。而且——李拾遗发现沈松照又在盯着他了
他不太敢在这里突然拂了沈松照的兴致,可是嘴巴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楚。
他想到自己来到这里,管家送来的第一杯热可可。
这让李拾遗想到他在美国的便利店打工到很晚了,上了沈松照的车,那时候沈松照给他买了一杯热可可。
也许沈松照恢复记忆了吧?
他想起来了,所以送他这杯热可可?
可是,那样的话……
李拾遗心脏跳得更快,不知道为什么,想到美国的沈松照,他心里更害怕了。
失忆的沈松照把他放到这里的动机可能是怨恨,报复,令他痛苦,再多可能是耽于床榻的欢愉,但这种情感无论怎样都是肤浅的,于沈松照这样固执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而言,复仇这种事可以是他计划表必须完成的一部分,但绝不会是他生命的一部分。
复仇结束了,他们之间应该就结束了。
可要是全部想起来的沈松照……
李拾遗微微颤了颤,顿感不寒而栗。
他勉强说:“叫……叫树莓怎么样。”
沈松照说:“不好听。”
他语气不咸不淡,还是看李拾遗。
李拾遗看他一会,觉得如果他不取出令对方满意的名字,他就会叫他一直取,一直取到他满意为止。
他小声说:“那就叫可可吧。”
——那杯被放在桌子上,最后凉透的可可。
“可以。”
沈松照摸了摸他的脸,又说:“很好听。”
于是李拾遗知道了,不是名字。
沈松照不喜欢他敷衍。
李拾遗又说:“这地方好像没有这么冷了……”
“我大概要在这里待多久呢。”他拇指扣着掌心,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平静自然、甚至随意的表情:“我……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,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怨气,但是……”
“犯罪坐牢的都知道自己的刑期。”他诚恳地看着沈松照:“你总得给我个盼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