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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蒙蒙亮,李拾遗醒了,他蜷缩在沈松照怀中,下面撑满了一样,还是有点疼,伏在男人颈侧的脑袋微微往外偏,一双乌黑的眼睛微微闪光。
他在思考。
窗外,一片巨大的芭蕉叶在微弱的晨曦中微微摇晃,叶脉蜿蜒,一滴冷凝水从叶尖坠落,砸在另一片叶子上,窗棂紧闭,花园里的一切都无声无息。
他听到翅膀微微扑棱的声音,一只乌鸦踩在吊架上,脚踝银环闪闪发亮。
它漆黑的眼睛注视着醒来的李拾遗,见李拾遗看它,就动了动脚爪。
那是沈松照养的乌鸦。
沈松照也把它养在了庄园,有时间,就会亲自给它剪羽,没有时间,就会让阿尔图尔代劳。从李拾遗认识这只乌鸦开始,就没有见过它飞起来过,它总是扑棱着翅膀,到处跳来跳去。
可可被乌鸦吵醒了,嘴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。
李拾遗微微抬起头,眯起眼睛,想把那只乌鸦看得更仔细一些,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,那手微微往下,隔着发丝裹住了他的后颈。
沈松照语调低沉:“醒了。”
李拾遗瞳孔微微一颤,他低下头,装作没怎么睡醒的样子,温顺困倦地伏在了沈松照胸膛上。
他确实很累了,这样趴伏着,也渐渐有了真的困意。
半梦半醒间,他感觉到沈松照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,他听见沈松照说:“你有什么想要的吗。”
“……”
李拾遗心脏一跳,立时清醒了,他抬头看沈松照的脸——他的脸颊蒙昧的光影里,看不太清楚,只能看到他在阴影里一双沉沉的眼睛。
李拾遗分不清,这是沈松照在向他道歉,还是另一种危险的试探。
但他学乖了。
他刚刚就在思考,昨天的沈松照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发疯。
当然,他要的那个回国机票自然是直接原因。
可在他的记忆里,沈松照算得上是一个性格内敛,甚至极其克制的人,他对于他想回国的事情一直心知肚明,不至于这样粗暴的对待他。
李拾遗想了一阵子,心里忽然有个不成文的揣测。
假设沈松照全然失忆,什么都没想起来,那么沈松照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他已经跟沈自清结婚了。
在沈松照看来,他就是沈自清的妻子。
那沈自清的家,就是他的家。
李拾遗恍然。
那他说想回家——在沈松照看来,就等于对他说,他买回国的机票,就是要回到沈自清身边。
有时候,答案就藏在谜面上。
所以昨天,一直话很少的他才突然不阴不阳地喊了他一声嫂子。
李拾遗不太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,但无论如何,寄人篱下的,他不会再触沈松照的霉头。
李拾遗:“我想要手机……整天呆在庄园,我很无聊。”
“不回家了?”沈松照淡淡说:“李拾遗,如果你要回家,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——你说想要机票,我会给你,让你回家。”
李拾遗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,他的心咚咚咚跳得很快,毫无疑问,对沈松照的话,他有种难以遏制的心动。
可是沈松照怎么会突然这样好心?
剧烈的心理挣扎后,李拾遗最终咬咬牙,还是选择相信自己。
他说:“……不回去了。”
沈松照道:“为什么。”
李拾遗喉结滚动一下,小声说:“沈自清对我不好,他想让我一辈子当他乖顺的方小姐,一直给我喂药,不让我的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