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用餐习惯上就可以看出,格里高利先生非常不喜欢在食物上浪费很多的时间。
但奇怪的是,他会非常有耐心陪着李拾遗吃饭。
格里高利和他这位漂亮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,动作依然从容优雅,但进食的动作会变得相当缓慢——至少比他在莫斯科开会之前要慢上很多倍。
但意外的是,吃的很慢的李拾遗会突然吃得很快——即便没办法吃完,也会很匆匆说:我吃完了。
格里高利便嗯了一声,他对此似乎不以为意,慢条斯理地继续吃。
李拾遗放下刀叉,站起来,艰涩道:“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李拾遗逃也似的走了——走得太快,膝盖撞到了沉重的橡木凳,凳子没动,他疼得眼圈都红了,但还是走了。
气氛很奇怪。
当然,彼时伊维斯觉得这确实有点不太礼貌,甚至有点像恃宠而骄。
他看了一眼格里高利,不确定先生是不是这样想。
但在伊维斯的记忆里,李拾遗在陪同格里高利吃饭时先走,那是第一次,当然——也是最后一次。
到后面,哪怕格里高利用完餐,开始在收整好的餐桌上简单处理工作,李拾遗也没再提过先走。qun6八④粑85铱⑤陆
他像一尊漂亮木偶。
似乎是太安静了,冷不丁,格里高利问,“吃完了吗。”
李拾遗把叉子叉进巧克力熔岩蛋糕,声音很微弱:“没有……”
他没看格里高利,低着头。
伊维斯发现他的长发变得更黑亮,更柔顺了,末尾用晶亮的蛋糕夹子松松夹住。
走近了,就会嗅到一股淡又温柔的茉莉花香气,又因为喝了热牛奶,还混着丝丝奶香。
格里高利嗯了一声,语调平和:“慢慢吃。”
听着,甚至有几分宽容。
……
李拾遗在这里,拥有许多美丽的珠宝,做什么都有人服侍,吃喝也几乎都是顶奢。
很多人因为他是格里高利青睐的朋友,转而也变着花样讨好他,有人邀请他去滑雪——伊维斯记得有过这么一回事,奥尔洛夫家族那位年轻的继承人,德米安·奥尔洛夫,他在西伯利亚有一处装备完善的私人滑雪场,因为叶莲娜夫人的拜访——伊维斯记得叶莲娜夫人因为后花园蓄养的猛兽进了医院,但好在只是受了些惊吓,没有大碍。
总之,李拾遗得到了德米安的联系方式。
但说实话,他们的友谊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结果——伊维斯认为,很大程度上这是因为先生不认可他们的友情。
之后,德米安开着豪车过来亲自邀请他,只可惜吃了闭门羹,车还没开到庄园就被卫兵用枪械威胁着赶走了,尽管那个年轻人大叫我是德米安奥尔洛夫,你们不能开枪,我看你们谁敢开枪!但还是有卫兵开了枪,那辆张扬的豪车被喝了烈酒脾气不好的守门卫兵扫射得满是弹孔,一片林子的黑鸦都被吓得飞走了一大半。
伊维斯知道那个守门的卫兵,他叫罗威尔,是脾气最暴躁的一个,忠诚,耿直,而且跟奥尔洛夫家族曾有旧怨,有个姓奥尔洛夫的人开车撞伤了他弟弟偏偏又逃脱了法律的制裁——
真不巧那一天轮到他值班,让德米安倒了大霉。
没多久,李拾遗的手机就被庄园有不可泄露的军机为由,被先生没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