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药奴留下的粗陶瓶在掌心发凉，叶不凡盯着瓶底那三个字，没动塞子。玄霄的声音在脑中响起：“固魂诀？倒是个懂行的老东西。”他没接话，把瓶子揣进怀里，推门出去时天刚蒙蒙亮。
踏云宗山门前己排起长队，青石阶上沾着露水，不少人踮脚张望高耸的牌楼。叶不凡站在队尾，听见前头有人议论：“听说今年考核加了神识测验，没开窍的根本过不了。”“怕什么，杜师兄去年就过了，今年指定收内门。”
轮到他时，执事长老眼皮都没抬，递来一块灰扑扑的测灵石。叶不凡刚握住，石头突然泛出青光，长老猛地抬头：“凝气三层？你从哪来的？”旁边记录弟子嘀咕：“西岭采药队的，姓叶。”长老神色缓了缓：“去右边测神识。”
铜镜前站定，镜面起初浑浊，几息后竟映出清晰人影——连他自己都愣住。执事长老拍案而起：“神识凝实如真人投影！杂役峰暴殄天物！”话音未落，一道清冷女声从侧方传来：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叶不凡转头，看见穿月白道袍的少女负手而立，腰间玉佩刻着九霄云纹。长老立刻躬身：“诸葛师叔。”
她走近两步，目光在叶不凡脸上停了一瞬：“叫什么？”“叶不凡。”“记住，踏云宗只看本事。”她转身离去时，袖口掠过他手背，留下一缕松木香。
分峰仪式上，管事扯着嗓子念名单。念到“叶不凡”时故意拖长音调：“杂役峰——劈柴院。”哄笑声里，杜云摇着折扇踱过来：“西岭的野狗也配测出神识投影？莫不是偷吃了聚魂丹？”叶不凡垂眼盯着自己草鞋，听见杜云凑近耳畔：“今晚子时，后山断崖见。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筑基功法。”
入夜后劈柴院静得瘆人。叶不凡盘坐在茅草铺上，玄霄的声音带着笑意：“那小子要显摆《九转金身诀》？正好省了我教你。”远处钟声刚歇，他闭目凝神，神识如蛛网般铺开——三百步外树丛里，杜云正掐诀演练，每个动作都在识海中纤毫毕现。
功法流转到第七转时，叶不凡太阳穴突地一刺，像有针扎进脑髓。他闷哼出声，玄霄急喝：“停！”可身体己不受控，继续模仿杜云结印。剧痛中听见玄霄低骂：“蠢货！强记会加速侵蚀！”等他瘫倒在地，嘴里全是血腥味，窗外更鼓正敲到三响。
次日清晨，劈柴院管事甩来把豁口斧头：“今日砍够五十担柴，少一捆扣三天饭。”叶不凡扛着斧头进山林，每挥一下斧，颅内就抽痛一回。正午歇息时，他摸出怀里的陶瓶，蜡封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玄霄突然开口：“现在练固魂诀，能压住反噬。”“为什么帮我？”“你死了，我找谁寻魂片去？”
傍晚交柴时，管事数到第西十八捆突然变脸：“这两捆湿柴也算？”叶不凡沉默着把柴堆推倒重码。身后传来轻笑，杜云倚在门框上啃苹果：“杂役峰的规矩，日落前完不成活计，得去粪坑掏淤泥。”苹果核精准砸在他脚边。
月升中天时，叶不凡蹲在粪坑边舀淤泥。玄霄嗤笑：“忍这口气不如偷学功法？”“白天砍柴晚上修炼，你想让我七窍流血？”玄霄沉默片刻：“明日我教你个取巧的法子——用神识缠住杜云的灵气轨迹，像蛛丝粘飞虫。”“风险呢？”“疼得昏过去算轻的。”
后半夜回屋，叶不凡发现枕下多了块玉简。玄霄语气难得温和：“老药奴给的保命符，危急时捏碎能挡一次致命伤。”他着玉简边缘的裂痕，想起那晚墙头滚落的陶瓶。窗外忽然掠过白影，诸葛灵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：“明日辰时，藏书阁丙字房。”没等他回应，脚步声己消失在风里。
晨雾未散时，叶不凡溜进藏书阁。丙字房角落堆满蒙尘的杂役手册，诸葛灵却从《灵植图谱》后抽出本蓝皮册子递来。封面《基础吐纳十二式》几个字褪了色，她指尖点在扉页某处：“这里夹着筑基期的《引星决》，杜云偷改过运行路线——按原版练才不会走火。”
叶不凡刚要道谢，她突然按住他手腕：“你神识有裂痕。”冰凉的触感让他一颤，她松开手转身就走，到门口又停住：“别碰杜云教的东西。他师父是血狱魔宗安插的暗桩。”门轴吱呀合拢时，叶不凡发现蓝皮册子里掉出张字条：每月十五，后山寒潭底有未被宗门登记的灵脉。
正午烈日当空，叶不凡蹲在溪边冲洗粪桶。玄霄突然警觉：“有人窥探！”他装作失手打翻木桶，水花溅起的刹那，瞥见对岸树后闪过半截血色衣角。玄霄冷笑：“血狱魔宗的探子盯上你了——他们专找仙魂宿主炼药。”叶不凡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旧伤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