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灵站在崖边，星罗盘在她掌心微微发亮。叶不凡没停下脚步，咬着牙往山下跑。身后传来杜云的喊声：“拦住他！他偷学禁术，还勾结魔宗！”几个执法弟子从林中跃出，刀光劈开夜色。
老药奴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：“固魂诀不是让你速成的，是让你活命的。”叶不凡一边跑一边摸出怀里的陶瓶，蜡封被他指甲刮开一道缝。玄霄在他脑中低喝：“现在练？你疯了？”“不练也是死。”他把瓶口对准嘴，一仰头吞下里面的东西。
那是一股冷流，从喉咙首冲头顶，像冰水灌进烧红的铁块。他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，但脚步没停。剧痛从颅内炸开，可神识却突然稳住了，像断线的风筝被重新拽回手里。玄霄沉默了几息，才说：“老东西给的是半成品，能撑一时，不能久用。”
追兵越来越近，火把映得山路通明。叶不凡拐进一条荒径，那是采药队常走的小道，杂草丛生，连路标都没有。他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分头搜！别让他进寒潭地界！”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——每月十五，寒潭底灵脉会短暂浮现，宗门严禁任何人靠近。
他没去寒潭。他拐向西岭旧矿洞，那是他小时候躲罚的地方。洞口塌了一半，藤蔓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。他钻进去时膝盖磕在石头上，闷哼一声没敢出声。洞里潮湿阴冷，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镐头和破筐。他靠在岩壁上喘气，手伸进怀里摸那块玉简。
玉简边缘有裂痕，触感温润。玄霄说：“老药奴留下的保命符，捏碎能挡一次致命伤。”他没捏。他把它塞进贴身衣袋，手指碰到另一样东西——诸葛灵夹在蓝皮册子里的字条。归墟。镇魂秘术。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。
洞外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不止一人。叶不凡屏住呼吸，手按在腰间柴刀上。那是劈柴院发的，刃口卷了，砍不动硬木，但能割喉。脚步声停在洞口，有人低声说：“血迹到这儿断了。”另一人道：“搜洞。”火把光从藤蔓缝隙透进来，晃动着扫过地面。
叶不凡悄悄挪到洞窟深处，那里有个塌方形成的凹槽，刚好能藏人。他蹲进去，把柴刀横在膝前。火光逼近，照见地上他刚才留下的血脚印。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：“这小子骨头硬，宁可跑也不认罪。杜云说他偷了灵药，证据确凿。”
“可测灵石显示他凝气三层，哪来的本事偷金丹期库房？”另一个声音问。
“仙魂宿主，不能以常理度之。”长老语气沉下来，“若真是玄霄残魂复苏，必须上报掌教。九霄神宫那边……也得通知。”
叶不凡心头一震。他们知道仙魂的事。不止杜云，连长老都知情。他忽然明白老药奴为什么深夜传诀——不是怕他练功走火，是怕他活不到练成那天。
火把光扫过凹槽边缘，差一点就照到他鞋尖。他闭眼，默念固魂诀第一句。冷流再次涌动，压住颅内翻腾的刺痛。玄霄在他脑中说：“别动。他们不会久留。”
果然，长老下令撤出矿洞。“设伏寒潭，他一定会去。灵脉对他有天然吸引力。”脚步声渐远，叶不凡等了很久才爬出来。洞外月己偏西，风凉得刺骨。他摸出玉简，借着月光细看。玉面刻着细密符文，中央是个“固”字。
他忽然想起老药奴递给他陶瓶那晚，墙头滚落时瓶底磕掉一小块釉，露出底下刻的字——也是“固”。不是巧合。这是同源之物。
他没回劈柴院。他绕到后山药圃，翻进篱笆时惊起几只夜鸟。药圃角落有间小屋，门没锁。老药奴的屋子。屋里一股药味混着酒气，桌上摆着半碗冷粥，床铺整整齐齐，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。
叶不凡拉开抽屉，里面空空如也。他蹲下身摸床底，指尖触到个硬物。是个木匣，上了锁。他用柴刀撬开，里面躺着三样东西：一本手抄册子，封面写着《固魂诀全本》；一块灰扑扑的令牌，刻着“药王谷”三字；还有张字条，墨迹很新：“往西，过断龙峡，找驼背卖酒人。”
他把东西全塞进怀里，刚要走，门外传来咳嗽声。叶不凡僵在原地。老药奴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酒壶，看见他一点也不意外。“就知道你会来。”他瘸着腿走到桌边，给自己倒了杯酒，“喝了它，能压住仙魂反噬三个时辰。”
叶不凡没动。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老药奴灌了口酒，抹抹嘴：“我欠玄霄一条命。当年他救我逃离药王谷，自己却被围杀。”他盯着叶不凡的眼睛，“你现在是他最后的指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