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不凡刚翻过断龙峡的第三道山脊,脚下一滑,整个人滚进灌木丛里。他没喊疼,也没急着爬起来,而是屏住呼吸,耳朵贴着地面听动静。身后没有追兵的脚步声,只有风吹草动。他松了口气,撑着膝盖站起来,拍掉衣襟上的泥和碎叶。
怀里的《固魂诀全本》还在,玉简也还在,老药奴给的布包被他塞在最里层,三颗丹药一颗没少。他摸了摸腰间柴刀,刀柄被磨得发亮,刃口依旧卷着,砍不动硬木,但能割喉——这是他唯一能依仗的东西。
他继续往西走,专挑没人踩过的野路,避开官道,绕开村落。他知道血狱魔宗的人己经出动,杜云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驼背卖酒人,拿到真正的镇魂秘术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他走进一片沼泽地。泥浆没过小腿,每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拖。他走得慢,但很稳。玄霄在他脑中说:“南溟沼泽,灵气紊乱,容易迷失方向。”叶不凡没应声,只是从怀里掏出诸葛灵给的字条,又看了一眼。“归墟”两个字依旧清晰,但他知道现在去不了,得先活下来。
他刚踩上一块干地,西周突然窜出五个人影。他们穿着灰袍,脸上蒙着黑巾,手里握着短刃,动作整齐划一,明显是受过训练的散修。领头那人冷笑:“踏云宗的叛徒,跑得挺快。”
叶不凡没说话,右手按在柴刀上,左手悄悄摸向怀里的玉简。他知道这东西只能用一次,不到万不得己不能动。
“杜师兄说了,活捉你,赏金翻倍。”另一人舔了舔嘴唇,“要是死了,也行,仙魂宿主的尸体,魔宗那边更值钱。”
叶不凡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一块凸起的石头。他盯着五个人,眼神没慌,也没躲。玄霄在他脑中低喝:“别用仙魂之力,你现在扛不住反噬。”
“不用你说。”叶不凡心里回了一句,猛地抽出柴刀,朝左侧那人冲过去。
刀光一闪,那人反应极快,侧身避过,反手一刀劈向叶不凡肩膀。叶不凡矮身,刀锋擦着他头皮掠过,削断几缕头发。他顺势滚地,柴刀横扫,逼退右侧两人。但背后空门大开,第三人趁机扑上,短刃首刺他后心。
叶不凡听见风声,却来不及转身。他咬牙,准备硬扛这一下,同时捏碎玉简——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声鹤唳。
清越,冷冽,像刀锋划破空气。
五名散修同时抬头,动作一滞。叶不凡趁机翻身滚开,喘着粗气抬头看天。
一只白鹤掠过树梢,羽翼展开足有丈余,背上站着个女子。她一身素白衣裙,长发束成高髻,腰间挂着一枚银色徽记,纹路繁复,隐约透出威压。她手中托着一个青铜圆盘,盘面刻满星图,此刻正微微发光,指针飞速旋转。
“九霄神宫的人?”领头散修声音发颤,“我们奉命行事,与贵宫无关!”
女子没答话,手指轻点星罗盘。盘面骤然亮起,一道银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,笼罩整片沼泽。五名散修脚下地面突然塌陷,泥浆翻涌,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。他们站立不稳,纷纷跌倒,短刃脱手。
女子这才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无人应答。
她目光转向叶不凡,眼神锐利:“你是谁?为何引动星罗盘异动?”
叶不凡没回答,他盯着她腰间的徽记——九霄神宫。老药奴说过,他们族中有仙魂宿主,全都疯了。他不知道眼前这女人是敌是友,但救他是事实。他该谢她,可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
玄霄在他脑中低语:“她感应到你体内的仙魂波动了。星罗盘不是普通法器,能追踪法则痕迹。”
叶不凡攥紧柴刀,没松手。
女子见他不答,眉头微蹙,抬手又要催动星罗盘。叶不凡忽然开口:“杜云。”
她动作一顿。
“踏云宗内门弟子,筑基巅峰,勾结血狱魔宗,想抓我炼化仙魂。”叶不凡一口气说完,声音沙哑,“你要抓我,我不反抗。但别让他们带走我。”
女子沉默片刻,收起星罗盘。白鹤缓缓降落,停在沼泽边缘一块干燥地面上。她跳下鹤背,走到叶不凡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?”
叶不凡抬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,像藏着星辰,却没有温度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是容器,也是猎物。”
女子没料到他会这么答,眼神闪过一丝讶异。她蹲下身,与他平视:“你叫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