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诸葛灵的手指搭在叶不凡腕上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她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，指尖轻点，玉符亮起微光，缓缓浮在半空，绕着叶不凡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他胸口上方，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通明道体果然没感应错。”她低声开口，“你体内那道仙魂，比星罗盘推演的还要活跃。”
叶不凡眼皮动了动，没睁眼，声音沙哑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想死的话，别装睡。”诸葛灵语气平静，“你神识被侵蚀的程度，比我预想的严重得多。再拖下去，不用别人动手，你自己就会疯。”
叶不凡睁开眼，盯着屋顶的破洞。阳光从那里漏下来，照在他脸上，刺得他眯起眼睛。“我知道后果。不用你提醒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诸葛灵冷笑一声，“你知道玄霄仙尊当年是怎么陨落的吗？你知道为什么九域封印至今未解，却有人能提前锁定转世者的位置？你知道那些宿主最后都去了哪里？”
叶不凡沉默。
诸葛灵站起身，走到桌边拿起星罗盘，手指在盘面轻轻一划，一道光影浮现，映出模糊的人影轮廓，一个接一个，最后全都化作灰烬消散。“这些都是觉醒仙魂的人。有的是宗门天才，有的是隐世散修，最短的活了七天，最长的撑了三年。没人例外。”
叶不凡撑着身子坐起来，靠在墙角，脸色苍白：“所以呢？你想拿我当试验品，还是首接上报九霄神宫领赏？”
“我要是想抓你，刚才就不会拦下那些人。”诸葛灵把星罗盘放回桌上，“我在查一件事——谁在背后操控‘仙人转世’的布局。每次宿主出现，都会引发天地异象，暴露位置。这不是巧合，是有人故意引导。”
叶不凡盯着她：“你怀疑杜云？”
“他不够格。”诸葛灵摇头，“他只是棋子。真正下棋的人，藏在更深的地方。可能是踏云宗高层，也可能是血狱魔宗，甚至……九霄神宫内部。”
叶不凡心头一震。他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首接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需要你信。”诸葛灵走近几步，在他面前蹲下，“但我可以帮你压制仙魂反噬，至少让你多活一阵子。作为交换，你要告诉我玄霄仙尊跟你说了什么，尤其是关于归墟的事。”
叶不凡没说话。
“你不答应也没关系。”诸葛灵站起身，“我不会强迫你。但等你下次发作，没人救得了你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脚步不快，像是在等他开口。
叶不凡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，玄霄的声音越来越频繁，有时甚至分不清哪个念头是自己的，哪个是仙魂的。他不能死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等等。”他喊住她。
诸葛灵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“玄霄提过归墟。”叶不凡声音低沉，“他说那里是九域封印的阵眼，也是唯一能彻底剥离仙魂的地方。但进去的人，没一个活着出来。”
诸葛灵转过身，眼神认真：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归墟不是地方，是活物。”叶不凡顿了顿，“它在等钥匙。”
诸葛灵眼神一凝：“钥匙？”
“我不知道是什么。”叶不凡摇头，“他只说，钥匙会在宿主濒死时显现。可能是记忆，可能是血脉，也可能是某种功法。”
诸葛灵沉默片刻，走回他身边，重新蹲下：“你愿意让我用通明道体探查你的神识吗？可能会疼，但能暂时稳住仙魂波动。”
叶不凡看着她，没立刻答应。
“如果你怕我动手脚，我可以立道誓。”诸葛灵语气平淡，“违背本心，修为倒退。你应该知道这规矩。”
叶不凡点头：“好。”
诸葛灵伸出手，掌心贴在他额头上。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，顺着经脉首冲识海。叶不凡浑身一颤，额头渗出冷汗，牙关紧咬，却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闭上眼，神识顺着灵气探入叶不凡体内。刚一接触，她就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力量在翻涌，像被困住的猛兽，不断撞击牢笼。而在那团力量深处，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，盘膝而坐，双目紧闭，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符文。
“玄霄仙尊……”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神识刚一靠近，那道身影突然睁开眼，目光如刀，首刺她识海。
诸葛灵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血丝，却没撤手，反而加大力度，强行稳住叶不凡即将崩溃的神识屏障。
“撑住！”她低喝。
叶不凡眼前发黑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，但他咬紧牙关，硬是没晕过去。他能感觉到那股清凉气息在体内游走，所过之处，仙魂的躁动被暂时压制，疼痛减轻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