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在身后合拢,琴声戛然而止。叶不凡站在殿前石阶上,脚下青砖泛着冷光,白衣女子背对而立,发丝垂落腰际,一动不动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,没有转身。
叶不凡握紧剑柄,玄霄的气息在体内翻腾,却不再躁动,反而像归巢的鸟,安静蛰伏。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道背影,心跳却越来越快。
诸葛灵站在他身侧,红绳绷得笔首,手己按在剑鞘上:“你是谁?”
女子缓缓转身,眉眼清冷,目光落在叶不凡脸上,停了片刻,才移向诸葛灵:“我是玄霄的道侣,也是他最后一战时,亲手封印归墟裂隙的人。”
叶不凡呼吸一滞,喉咙发紧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上古屠城,并非屠杀,而是封印。”她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归墟裂隙崩开,九域将倾。玄霄以自身仙魂为引,布下大阵,镇压裂隙。那一日,城中万人自愿赴死,以血肉之躯补天裂。”
诸葛灵皱眉:“自愿?那为何史书记载是玄霄屠城,罪不容诛?”
“因为有人篡改了真相。”白衣女子看向叶不凡,“你体内的仙魂,不是赐予,是枷锁。他们让你以为自己是转世者,实则是容器——承载玄霄残魂,等待时机,重启封印。”
叶不凡后退半步,胸口发闷: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不信,是因为你记得的,是他们想让你记得的。”她抬手,指尖一点白光飘出,没入叶不凡眉心。
刹那间,识海翻涌,画面如潮水般涌入——不是战场,不是杀戮,而是无数人跪在城中广场,高举双手,口中诵念咒文。玄霄站在高台之上,手中法印结成,天地变色,一道光柱自天而降,贯穿城池,首入地底。人群在光中化作灰烬,地面裂开巨缝,又被光芒强行弥合。
叶不凡猛地跪地,额头抵在石阶上,冷汗浸透衣衫。他张嘴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。
诸葛灵蹲下身,一手扶住他肩膀,一手仍握着剑:“别被她影响。记忆可以伪造,情感骗不了人。”
白衣女子没动,只看着叶不凡:“你若不信,可问玄霄。他就在你识海深处,从未沉睡,只是被禁言。”
叶不凡咬牙,神识内探,果然在识海最深处,寻到一缕微弱意识。那意识察觉他的靠近,轻轻颤动,传递出一个字:“是。”
叶不凡浑身一震,抬头看向白衣女子: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时机到了。”她目光扫过诸葛灵手腕上的红绳,“你身边这位,是九霄神宫少主,通明道体,能感应法则。她若与你缔结道誓,便能短暂压制仙魂反噬,让玄霄意识苏醒。”
诸葛灵眼神一冷:“你早知道我会来?”
“我知道你会选他。”白衣女子嘴角微扬,“通明道体从不认错人。”
叶不凡撑着剑站起,声音沙哑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做出选择。”她向前一步,距离叶不凡不过三尺,“是继续做叶不凡,走完这一世的路,还是唤醒玄霄,重续前世因果,完成未竟之责。”
诸葛灵立刻挡在叶不凡身前:“他不是玄霄,他是叶不凡。这一世的事,轮不到前世的人做主。”
白衣女子没看她,只盯着叶不凡:“九枚铜钱,可重铸轮回。你若选前世,我助你剥离仙魂,重塑真身;若选今生,铜钱归你,但玄霄将永寂,归墟裂隙再无封印之力。”
叶不凡低头,看见自己手腕上的红绳,铜钱相碰,发出轻响。他想起诸葛灵说过的话——现在的你,是我选的人。
他抬起头,看向白衣女子:“如果我选今生,归墟会怎样?”
“裂隙会再次崩开,九域动荡,生灵涂炭。”她语气不变,“但那是未来的事,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可玄霄的责任,就是我的责任。”叶不凡握紧剑,“我继承了他的力量,也该承担他的债。”
诸葛灵猛地转头看他:“你疯了?那是前世的事!你现在是叶不凡,不是玄霄!”
叶不凡没看她,只对白衣女子说:“告诉我,怎么才能既保住这一世,又守住归墟。”
白衣女子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铜钱,古旧斑驳,边缘刻着细密符文:“九枚铜钱散落九域,集齐可重铸轮回盘。轮回盘成,前世今生可共存,玄霄意识可独立于你之外,归墟亦能再封。”
诸葛灵冷笑:“说得轻巧。九域何其广,铜钱无迹可寻,等你找齐,归墟早塌了。”
“星罗盘可定位。”白衣女子看向她,“通明道体催动星罗盘,能感应铜钱所在。但每寻一枚,需付出代价——修为倒退一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