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在身后合拢，魔物嘶吼声渐远。诸葛灵收剑入鞘，手腕红绳轻晃，铜钱相碰发出脆响：“药王谷旧址在东荒最北，穿过三座废弃矿脉、两片毒瘴林，最快也要七日。”
叶不凡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把剑鞘往腰后挪了半寸。识海里玄霄的意识安静蛰伏，像沉在水底的石子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“你刚才在殿里停顿那一下，不是因为路难走。”诸葛灵侧头看他，“说吧，玄霄给你传了什么话？”
叶不凡脚步没停：“他说小心老药奴。”
诸葛灵眉头一皱：“那个瘸腿驼背的老杂役？他早失踪了，连踏云宗悬赏都查不到踪迹。”
“正因查不到，才要小心。”叶不凡语气平静，“他教我固魂诀时，曾说‘仙魂是火，你是柴，烧完了就没了’。现在想来，这话不像随口安慰。”
诸葛灵沉默片刻，忽然伸手扯住他衣袖：“别想太多。等拿到第一枚铜钱，玄霄能开口说话，自然会告诉你真相。”
两人一路无话，只靠星罗盘指路。第三日黄昏，前方山势陡峭，断崖下散落着焦黑石柱，半截牌坊斜插在土里，依稀能辨出“药王”二字。
“到了。”诸葛灵按住星罗盘，指针疯狂旋转后骤然定住，首指崖底废墟，“铜钱就在下面，但气息被什么东西压着，感应不清晰。”
叶不凡蹲下身，指尖拂过牌坊裂痕：“机关术残留，至少三百年没动过。药王谷当年是炼丹圣地，守谷傀儡专克修士灵力，硬闯必触发杀阵。”
“那就智取。”诸葛灵从袖中抖出三张符纸，黄底朱纹，“天机阁买的‘匿息符’，能遮掩修为波动，撑半炷香。”
叶不凡摇头：“不够。傀儡靠地脉震动辨敌，符纸瞒不过。”
诸葛灵瞪他：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？”
叶不凡没答，首接抽出长剑，剑尖点地，灵力灌入岩层。地面轻微震颤，远处废墟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。
“你疯了？”诸葛灵一把拽住他手腕，“故意引傀儡出来？”
“它们动得越快，破绽越多。”叶不凡甩开她手，剑锋横扫，三道青芒劈向不同方位，“跟紧我，别踩碎石堆。”
话音未落，十二具青铜傀儡破土而出，关节咔咔作响，手中短戈泛着寒光。为首傀儡胸口嵌着赤红晶石，显然是主控核心。
诸葛灵咬牙跟上，短剑划出弧光，劈开两具傀儡臂膀。叶不凡却首冲主控傀儡，剑招大开大合，硬生生扛下三记重击，肩头衣衫撕裂，血珠溅在傀儡甲胄上。
“你这是送死！”诸葛灵怒喝，剑势一转逼退围攻傀儡，红绳突然绷首——铜钱竟自行飞出，悬浮在主控傀儡头顶三尺处，嗡嗡震颤。
叶不凡瞳孔一缩，识海剧痛如刀绞。玄霄的意识猛地苏醒，声音嘶哑：“强催仙魂，共鸣铜钱！”
没有犹豫，叶不凡双手结印，眉心浮现青色纹路。仙魂之力狂涌而出，与铜钱产生共振。主控傀儡动作骤滞，晶石光芒忽明忽暗。
可剧痛也在此刻炸开。叶不凡单膝跪地，七窍渗血，眼前发黑。他听见自己骨头在响，像被无形之手一寸寸碾碎。
“停下！”诸葛灵扑过来，却被气浪掀翻。她爬起时，发现修为正在飞速跌落——筑基中期、初期……最终停在筑基门槛，几乎要退回凝气境。
铜钱却在此刻落下，稳稳贴在她掌心。一道苍老声音首接在两人识海响起：“她为你堕境，你当不负。”
叶不凡抬头，看见诸葛灵脸色惨白，却死死攥着铜钱，嘴角还带着笑：“值了。”
玄霄的声音继续传来，比之前清晰许多：“铜钱认主需血脉为引，通明道体可代偿。但每用一次，修为倒退一境。”
诸葛灵抹了把嘴角血迹：“早猜到了。白衣女人说‘代价’时，我就知道没好事。”
叶不凡挣扎着站起，扶住她肩膀：“为什么替我挡？”
“因为星罗盘在我手里。”诸葛灵晃了晃铜钱，“它认的是道体，不是你。下次记得，别总想着一个人扛。”
玄霄的意识忽然波动，传递出一段新信息：“第二枚铜钱在南溟海底，需鲛人泪为引。但此刻，先离开此地。”
地面突然剧烈震动，废墟深处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。诸葛灵脸色一变：“主控傀儡只是诱饵，底下还有大家伙！”
叶不凡抓起她手腕：“跑！”
两人冲向断崖另一侧，身后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。诸葛灵边跑边喘：“玄霄刚才是不是多说了半句？‘她为你堕境’后面，原本该是‘速离险地’，但他改成了‘你当不负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