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灵把铜钱收进袖袋,指尖还残留着灼热感。她没再提玄霄那句“你当不负”,只低头整理红绳,动作比平时慢了些。
叶不凡走在前头,脚步没停。他没回头看她,也没问她修为跌落之后是否不适。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断崖,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南走。风从背后推着人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“南溟路远。”诸葛灵开口,“鲛人族不轻易见外人,更别说拿心头血换泪。”
“那就见。”叶不凡说,“他们要血,我给。”
“不是这么简单。”诸葛灵加快脚步,走到他身侧,“鲛人泪是族中圣物,除非立下心魂契约,否则不会交出。你要的是泪,他们要的是命。”
叶不凡没接话,只伸手按了按胸口。那里有一道旧伤,是上个月在西漠被魔宗暗算留下的。伤口早愈合了,但每次催动仙魂,都会隐隐发烫。
两人沉默赶路,首到天色渐暗,才在一处废弃渔村歇脚。屋子塌了一半,灶台还在,锅里积着雨水。诸葛灵蹲下生火,叶不凡坐在门槛上擦拭长剑。
“你识海里的裂痕,又深了。”诸葛灵突然说。
叶不凡动作一顿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星罗盘感应到了。”她拨弄柴火,“刚才在废墟,你强催仙魂时,它震了一下。不是共鸣,是警告。”
叶不凡放下剑:“警告什么?”
“警告你再用一次,神识就碎了。”诸葛灵抬头看他,“玄霄残魂不是无限的,你也不是。”
火苗窜起来,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。叶不凡没说话,起身走到屋外。夜风凉,吹得他额角发紧。识海深处,玄霄的气息微弱如丝,连回应都做不到。
第二日清晨,两人抵达海岸。海水灰蓝,浪头不高,远处有礁石群,像蹲伏的巨兽。诸葛灵取出星罗盘,指针转了几圈,最终指向海底某处。
“鲛人族在深海三百丈下建城。”她说,“入口藏在潮汐洞里,每日只有半个时辰能进。”
叶不凡脱下外袍,露出内衬的防水软甲:“你留在岸上。”
“不行。”诸葛灵首接拽住他手腕,“通明道体能感应法则波动,万一洞口有禁制,你一个人闯不进去。”
叶不凡甩开她手:“你修为掉了,下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你也别去。”诸葛灵冷笑,“你以为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?识海裂成那样,还敢潜海?”
叶不凡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按住她肩膀:“听我说。我下去,拿到泪就上来。你不准跟。”
诸葛灵没动,也没说话。她只是抬手,把袖中铜钱拍在他掌心:“拿着。它认我,但能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