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在诸葛灵掌心发烫，裂痕处渗出幽光，映得她指节泛青。她没说话，只把铜钱翻过来——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爪痕般的印记，边缘带着血锈色。
叶不凡咳出一口血沫，撑着沙滩坐起来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魔尊的标记。”诸葛灵声音很轻，“他碰过这枚铜钱，在你拿到它之前。”
叶不凡伸手要拿，被她避开。她盯着铜钱背面：“玄霄残魂里藏着归墟坐标，刚才鲛人泪激活了它。铜钱裂开时，我看到了潮汐古文——负约者三日必陨。”
叶不凡抹掉嘴角血迹：“所以玄霄当年没履行和鲛人的约定，现在轮到我替他还债？”
“不是还债。”诸葛灵把铜钱塞回他手里，“是倒计时。三日内不到归墟，你会死。”
叶不凡握紧铜钱，裂痕割得掌心生疼。识海里玄霄残魂微弱如风中烛火，连一丝回应都给不出。他抬头看海面，退潮后的礁石上那些字己被浪抹平，只剩模糊凹痕。
“归墟在哪？”他问。
诸葛灵取出星罗盘，指针疯狂旋转后猛地定住，指向深海某处：“在海底断层下，时空紊乱，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。”
叶不凡站起身，晃了一下才稳住：“那就去。”
“你现在状态进归墟等于送死。”诸葛灵拦住他，“识海裂痕再扩大一点，神识就散了。”
“等三日后再去，我会首接死。”叶不凡推开她，“你留在岸上。”
诸葛灵没动，只抬手按在他胸口：“通明道体能稳住你魂火，我不去，你撑不到归墟入口。”
叶不凡低头看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手：“你修为掉了，下去就是拖累。”
“那你现在下去，连入口都找不到。”诸葛灵收回手，“星罗盘只能定位一次，错过这次，下次开启要等半年。”
叶不凡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一起下。但听我指挥，别擅自行动。”
诸葛灵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条红绳，把铜钱串起来挂在他脖子上：“它认主，贴身戴着能护你识海。”
两人重新潜入海中。铜钱贴着皮肤散发暖意，裂痕处幽光随水流晃动，在黑暗里划出细长轨迹。诸葛灵跟在叶不凡身后，一手握星罗盘，一手随时准备渡灵力。
下潜到两百丈时，水流突然变得粘稠，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拉扯身体。叶不凡动作一滞，识海剧痛炸开，眼前发黑。诸葛灵立刻上前扶住他，灵力顺着手臂渡过去。
“别停。”叶不凡咬牙，“继续下。”
三百丈处，星罗盘指针剧烈震颤，最终指向一块看似普通的岩壁。诸葛灵上前，指尖划过岩壁表面，低声念诀。岩壁无声裂开，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。
通道内没有水，空气干燥冰冷。墙壁上刻满扭曲符文，地面铺着破碎的骨片。叶不凡走在前面，铜钱幽光映出前方路。诸葛灵紧跟其后，星罗盘收进袖中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通道尽头出现一座石门。门上刻着巨大漩涡图案，中央凹陷处正好是铜钱大小。
叶不凡取下铜钱，放进凹槽。
石门无声滑开。
门后是一片灰蒙空间，脚下无地，头顶无天，只有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——断裂的剑、破碎的玉简、半截法袍，甚至还有干枯的手骨。每一片碎片都在缓慢旋转，发出细微嗡鸣。
“归墟。”诸葛灵低声道，“时空乱流会撕碎一切活物，我们得找到锚点。”
叶不凡刚迈步，识海突然剧痛，玄霄残魂剧烈波动。他单膝跪地，铜钱从凹槽弹出，裂痕扩大，幽光暴涨。
诸葛灵一把按住他肩膀，通明道体全力运转，灵力如丝线缠绕他识海，强行稳住即将溃散的魂火。就在这一瞬，她透过灵力感应到玄霄残魂深处——一幅模糊地图正在展开，标记着某个坐标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叶不凡喘着气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诸葛灵扶他起来，“但魔尊的印记也在干扰坐标，我们必须快。”
两人在碎片间穿行，避开那些旋转过快的区域。叶不凡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，靠铜钱和诸葛灵的灵力稳住识海。走到一半时，前方碎片突然密集起来，形成一道屏障。
诸葛灵取出星罗盘，指针乱转：“魔尊的印记在干扰法则，这里不能硬闯。”
叶不凡盯着屏障看了片刻，忽然抬手，将铜钱按在屏障中央。铜钱裂痕与魔尊爪痕重叠，幽光与血锈色交织，屏障无声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走。”叶不凡拽着诸葛灵冲进去。
缝隙后是一片相对平静的空间，中央悬浮着一块黑色石碑，碑上刻着“归墟”二字。石碑前站着一道虚影——白衣男子背对二人，手中握着一枚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