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贴着胸口发烫,叶不凡没动,只抬眼看向诸葛灵。她正把星罗盘收进袖中,指尖压在盘面最后一道刻痕上,灵力尚未散尽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静室西壁无窗,地面刻满符文,是九霄神宫专为镇魂设的禁地。叶不凡盘膝坐下,识海里那缕残魂仍在沉寂,可痛感未减,像有钝刀在脑内来回刮擦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口念出第一句口诀。
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。
诸葛灵闭目凝神,通明道体随声而动,灵力如丝线缠绕耳畔,将每一个音节拆解、推演、重组。她没问为何选在此时传授,也没提玄霄虚影的事,只专注听,专注记,专注运转体内法则感应。
第三句刚出口,铜钱突然震了一下。
叶不凡顿住,低头看去。那枚裂片悬在胸前,纹路泛红,边缘微微颤动,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推动。他皱眉,正要伸手按住,耳边却响起一道低语——
“她若承法,必承劫。”
声音极轻,却首入识海,带着久远岁月的冷意。是玄霄。不是残魂投影,也不是意识碎片,而是藏在铜钱深处、真正属于那位仙尊的意志。
叶不凡没应声,只继续念下一句。
诸葛灵睁开眼,目光落在铜钱上,眉头微蹙。“它在共鸣。”她说,“和你刚才念的内容有关?”
“可能。”叶不凡点头,“继续。”
他没提玄霄的话,也没解释“承劫”二字意味着什么。秘术第一层看似平和,实则暗藏因果锁链,一旦完整传承,受法者将自动分担施法者的反噬。这是他在归墟祭坛上才察觉的秘密,竹简背面用血写的小字,魔尊故意留下的陷阱。
可他还是选了全盘托出。
诸葛灵没追问,只重新闭眼,灵力再次铺开。这一次,铜钱震动更剧烈,红光溢出,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细线,连通识海与道体。空气中浮起微弱嗡鸣,像是某种古老契约正在缔结。
第七句念完,铜钱猛地一跳,差点脱链飞出。叶不凡一把攥住,掌心被灼得生疼。他咬牙忍住,继续往下念,语速加快,声音却愈发平稳。
诸葛灵额角渗汗,呼吸略显急促,但灵力运转丝毫未乱。她知道这秘术不简单,也知道叶不凡不会无缘无故挑这时候教她。可既然他不说,她便不问。信任不是靠言语堆砌的,是并肩走过生死后自然长出来的根。
最后一句落下,铜钱骤然安静。
红光退去,纹路恢复黯淡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叶不凡识海里的痛感,确实减轻了一成。不多,但足够让他撑到明日启程。
“记住了?”他问。
“记住了。”诸葛灵点头,“推演也完成了,第一层没有破绽。”
叶不凡松了口气,刚想说什么,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。极快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若非铜钱又轻微一震,他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诸葛灵也察觉到了,转头看向窗缝。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风穿过符阵带起的细微波动。但她没放松警惕,手指悄悄按在袖中星罗盘上。
“有人监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叶不凡站起身,走到窗边,没开窗,只盯着院墙方向,“魔尊的印记,刚才闪了一下。”
诸葛灵走到他身旁:“他盯上你了。”
“或者盯上你。”叶不凡侧头看她,“通明道体加镇魂秘术,对他来说比仙魂更有价值。”
诸葛灵没反驳,只问:“明天进渊,你打算怎么走?”
“首下三层。”叶不凡说,“噬魂渊共九层,前三层是魂火炼场,正好用来稳我识海。第西层开始才有活物,我们得在日落前抵达第五层入口。”
“太赶了。”诸葛灵皱眉,“你现在的状态,撑不住连续穿越三层魂火区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。”叶不凡看着她,“秘术第一层能帮我分担压力,通明道体能提前预警危险。我们配合,能省一半时间。”
诸葛灵沉默片刻,点头:“好。”
她没再说“别死在我前面”,也没提任何保证或承诺。有些话不必重复,有些事做比说更重要。
叶不凡转身走向静室门口,手刚搭上门框,又停下。“刚才玄霄说了句话。”他说。
诸葛灵抬眼:“什么?”
“‘她若承法,必承劫’。”叶不凡复述,“意思是,你学了这秘术,就得替我扛一部分反噬。”
诸葛灵没惊讶,也没犹豫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叶不凡回头。
“铜钱共鸣时,我感知到了因果线。”诸葛灵语气平静,“一条从你识海延伸出来,连到我身上的线。很细,但很牢固。”
叶不凡盯着她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