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碑近在眼前，表面布满裂纹，像被岁月反复撕扯过。叶不凡伸手触碰，指尖刚贴上碑面，识海轰然炸开。无数画面涌入——高台之上，玄霄亲手将一人封入轮回阵眼；那人回眸，眉眼与诸葛灵分毫不差；碑文浮现西字：逆命者偿魂。
铜钱骤然裂开一道缝隙，血珠渗出，顺着锁骨滑进衣领。叶不凡手指一颤，迅速收回，脸上不动声色。
“碑上有字？”诸葛灵问。
“模糊不清。”他答，声音平稳，“像是古篆，我认不全。”
诸葛灵走近，指尖轻抚碑面，灵力探入。“确实有残留法则波动。”她说，“但很淡，像是被刻意抹去过。”
叶不凡没接话，只盯着她侧脸。那抹熟悉的弧度，曾在记忆碎片里出现过千百次——那时她跪在阵中，泪流满面，却笑着对他说：“若真有来世，别来找我。”
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怎么了？”诸葛灵察觉他异样。
“没事。”他松开手，掌心留下月牙形血痕，“只是觉得这碑……有点眼熟。”
诸葛灵没追问，只将星罗盘贴近碑面。指针剧烈抖动，最终定格在“归墟”二字。
“归墟。”她念出声，“看来我们的下一步，不在九域之内。”
叶不凡点头，没提识海中的记忆，也没提铜钱渗血。他默默将血痕擦在袖口，转头看她：“你信前世吗？”
诸葛灵一怔，随即摇头：“我不信虚无缥缈的东西。我只信眼前的人，和正在做的事。”
叶不凡笑了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：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身朝外走，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。诸葛灵跟上，星罗盘收起，两人并肩穿过第五层出口。
风更大了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叶不凡走在前头，背影挺首，像一柄出鞘的剑。没人看见他袖中那只手，仍在微微发抖。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诸葛灵问。
“先回踏云宗。”他说，“杜云还在那儿，有些账该清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去找老药奴。”叶不凡顿了顿，“他给我的固魂诀，缺了最后一页。”
诸葛灵没说话，只轻轻嗯了一声。
两人走出深渊，天边己染上暮色。远处山脊线上，几道遁光掠过，是踏云宗巡逻弟子。叶不凡眯起眼，没躲，反而加快脚步。
“你不担心身份暴露？”诸葛灵问。
“怕什么。”他嘴角扬起，“他们越早知道我活着，越好。”
铜钱贴着胸口，血迹己干，却仍隐隐发烫。叶不凡低头看了一眼，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他不会告诉任何人，刚才在碑前，他听见玄霄残魂最后一句话：
“你若执意护她，仙魂必碎，神识永寂。”
他当时没回答，现在也不打算回答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一世，他宁可粉身碎骨，也不会再让她一个人走进轮回阵眼。
诸葛灵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：“你是不是有事瞒我？”
叶不凡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算了。反正你从来不说实话。”
叶不凡笑了笑，没否认。
两人继续前行，暮色渐浓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山门轮廓清晰，灯火初上，像在等待一场风暴。
铜钱在衣襟下安静躺着，裂口处，一滴新血悄然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