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灵把地图收起来,抬头看了叶不凡一眼。他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胸口的铜钱。那东西安静得反常,连一丝震动都没有。她知道他在等什么——老药奴说归墟见,可没人说怎么进,也没人说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叶不凡迈步向前,脚步比之前更稳。
两人沿着冰原边缘前行,风雪渐弱,地面开始出现裂痕。那些裂缝不是自然形成,边缘整齐,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的。诸葛灵取出星罗盘,指针剧烈晃动,最后停在一个方向上,纹丝不动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说,“星罗盘从没这样过。”
叶不凡没应声,只伸手按住胸口。铜钱突然发烫,像刚从火里捞出来。他脚步一顿,前方空气扭曲,一道漆黑的裂口无声张开。裂口边缘泛着暗红光晕,像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“归墟裂隙。”诸葛灵低声说,“比预想的早到了。”
叶不凡盯着裂口,没动。铜钱越来越烫,几乎要灼穿衣料。他抬手解开外袍,露出贴在胸口的铜钱。裂口处符纹浮现,与铜钱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它在呼应。”他说。
“别碰。”诸葛灵伸手拦他,“归墟裂隙会吞噬神识,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住。”
叶不凡没听,反而往前一步。裂隙骤然扩张,一股吸力将他拉向边缘。诸葛灵一把抓住他手腕,却被带得踉跄前倾。两人同时跌入裂隙,眼前景象瞬间破碎。
再睁眼时,西周一片混沌。脚下无地,头顶无天,只有无数碎片般的光影在周围流转。每一道光影都像一段记忆,一闪而过,抓不住也看不清。叶不凡感到识海刺痛,像有无数细针在扎。
“稳住心神。”诸葛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别被它们影响。”
叶不凡咬牙点头,却控制不住视线追着那些光影跑。其中一道格外清晰——那是老药奴站在祭坛上,手里拎着酒壶,正对着虚空说话。他说:“血契是钥匙,也是锁。选对人,才能开对门。”
话音未落,光影消散。铜钱猛地一震,叶不凡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在掌心。血珠刚落地,就被铜钱吸走。裂口处红光暴涨,一道符纹浮现,与裂隙边缘的纹路遥相呼应。
“它在激活。”诸葛灵皱眉,“但代价是什么?”
叶不凡没回答,因为他看见了老药奴。不是幻影,也不是记忆,是实实在在站在不远处的残影。驼背,瘸腿,手里还拎着那个破酒壶。
“来得比我预计的快。”老药奴灌了口酒,“看来魂锁没白吞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叶不凡问。
“帮你活命。”老药奴放下酒壶,“铜钱饿得太快,单靠你自己喂不饱。血契能分担压力,但必须两个人一起扛。”
“谁?”诸葛灵问。
老药奴看了她一眼:“你。”
叶不凡立刻摇头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诸葛灵反问,“你觉得我会拖后腿?”
“不是。”叶不凡声音低沉,“血契反噬太重,你会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盯着他,“一个人扛,就能活?”
叶不凡没说话。铜钱又震了一下,他脸色一白,嘴角溢出血丝。老药奴叹了口气:“时间不多了。裂隙撑不了太久,再犹豫,你们两个都得留在这儿。”
诸葛灵上前一步:“我签。”
“不行。”叶不凡挡在她面前,“我说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“你以为这是你能决定的?”诸葛灵冷笑,“从踏云宗一路跟到北冥,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?就为了看你一个人送死?”
叶不凡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铜钱震动加剧,他识海剧痛,眼前发黑。老药奴摇头:“他撑不住了。再拖下去,连签血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诸葛灵不再废话,首接咬破指尖,抬手就要往叶不凡额心按。叶不凡猛地抓住她手腕:“别碰我!”
“放手!”她用力挣脱,血珠甩在空中,被铜钱吸走。符纹亮起,血契己成一半。
叶不凡眼神一沉,突然反手扣住她手腕,另一只手咬破自己指尖,在她额心重重一按。血契纹路瞬间完成,红光大盛,将两人笼罩。
“你疯了!”诸葛灵瞪着他,“你把反噬全引到自己身上?”
“总比你死强。”叶不凡松开手,脸色惨白如纸。铜钱裂口大开,疯狂吸收周围灵气,连带裂隙边缘的暗红光晕都被扯了过来。
老药奴看着这一幕,沉默片刻,才开口:“傻小子,血契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“怎么用是我说了算。”叶不凡喘着气,“你教我固魂诀,又让我吞魂锁,不就是等着这一天?”
老药奴没否认,只说:“血契纹路和铜钱符纹共鸣,说明顺序可以逆转。你承受的反噬,未必不能转回给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