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灵把玉简按进叶不凡掌心,指尖碰到他裂开的皮肉,没缩手。叶不凡低头看她袖口沾的泥水,说:“破庙漏雨。”
“知道。”她转身推门,木轴发出干涩的响声。屋内霉味混着香灰气扑面而来,供桌断了一条腿,斜靠在墙角。叶不凡把骨片搁在桌上,血从指缝渗出来,在灰扑扑的桌面上拖出一道细痕。
“阵图画这里?”诸葛灵掏出星罗盘,铜盘边缘磕掉一块漆,露出底下暗红锈迹。她手指抹过盘面,几道金线亮起来,映得她眼下青影更重。
叶不凡没答话,咬破食指往地面画第一道符文。血珠刚落地就凝成暗红色纹路,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似的往下沉。他膝盖一软,撑住桌沿才没跪倒。诸葛灵伸手要扶,被他用胳膊肘顶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魂压会顺着接触传过去。”
玄霄残魂在识海里冷笑:“小丫头片子也想分担?找死。”
叶不凡没理这句,继续画第二道符。血流到第三笔时突然断了,伤口愈合得太快,是仙魂在阻止他消耗本源。他抓起骨片在掌心狠狠一划,新血涌出来时带着黑气,滴在符文上滋滋作响。
诸葛灵突然按住星罗盘。铜盘中央的指针疯狂打转,最后停在东南角。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会儿,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,自己吞了一粒,剩下两粒塞进叶不凡嘴里。
“老药奴给的固魂丹。”她说,“嚼碎了咽。”
药丸苦得舌根发麻,叶不凡皱着脸咽下去,胸口灼烧感轻了些。他抬头看见诸葛灵正用指甲在左手腕内侧划口子,血珠冒出来时泛着淡金色——通明道体的血能稳定阵法,这是九霄神宫秘传。
“你疯了?”叶不凡去抓她手腕,被她反手扣住脉门。她力气比平时大得多,指甲陷进他皮肤里。
“共生契约要双生血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你画阵眼,我补外围。魔尊认得玄霄的笔迹,但认不出我的。”
叶不凡挣了一下没挣开,索性由她按着。两人手指交叠着往地面按,血混在一起渗进砖缝。符文亮起来的瞬间,屋顶瓦片哗啦啦往下掉,雨点砸在后颈上冰凉刺骨。
老药奴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:“阵成之日即轮回重启之时。”
叶不凡动作一顿。诸葛灵立刻察觉,偏头看他:“怎么?”
“没事。”他继续画最后一道符,这次故意让转折处歪斜半寸。玄霄残魂暴跳如雷:“蠢货!这破绽连筑基修士都骗不过!”
“就是要骗不过。”叶不凡在心里回话,“魔尊多疑,太完美的阵图他反而不敢信。”
屋顶塌了块更大的瓦,雨水首接浇在背上。诸葛灵脱下外袍罩在两人头顶,布料很快吸饱水往下坠。她空出的手还在画符,腕间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小臂流到肘弯,滴在叶不凡衣领上。
“疼不疼?”叶不凡问。
“废话。”她甩了甩手,血珠溅到他下巴上,“你流的血比我多三倍。”
叶不凡想笑,牵动嘴角时扯得整张脸都疼。他加快速度把阵眼收尾,最后一笔勾完,地面符文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红光。反噬来得比预想中猛,他眼前一黑,听见自己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。
诸葛灵松开他的手,转而掐住他后颈穴位。力道很重,但确实让眩晕感退了些。她另一只手按在阵眼中央,通明道体的气息源源不断灌进去,原本歪斜的符文被强行掰正了几分。
“别改。”叶不凡抓住她手腕,“留着破绽。”
她没吭声,指尖却移开半寸,让那处瑕疵重新显露出来。玄霄残魂在识海里骂得更难听,叶不凡干脆封闭五感,专心感受骨片在阵眼下的震动。那东西正在吸收符文力量,表面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
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脚步声,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。诸葛灵收起星罗盘,铜盘背面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痕。“魔尊的探子到了。”她说,“该装昏迷了。”
叶不凡点点头,任由自己瘫倒在地。意识模糊前看见诸葛灵蹲下来,用染血的手指在他额头画了道遮掩气息的符。她动作很轻,指尖蹭过眉骨时带起一阵麻意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,“我守着。”
叶不凡闭上眼,听见她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混着雨水踩踏枯枝的脆响。有人低声交谈,说的是血狱魔宗的暗语。诸葛灵没动,呼吸放得很缓,像真的在等猎物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