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抓着他手腕往前走,雾气吞没两人身影时,他左手掐诀的力道加重了。识海里那根金线绷得笔首,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,随时会断。他没吭声,脚步也没停,任由痛感从脑内炸开,顺着脊椎往下爬。
前方雾色突然扭曲,地面裂开一道缝隙,黑气从底下涌出。她立刻松手拔剑,剑锋横在胸前,人往后退半步挡在他前面。他趁机往前跨了一步,故意踩进裂缝边缘。地面塌陷瞬间,他反手甩出三张符纸,符文化作火光炸开,引动归墟法则波动。远处传来衣袂破空声,追兵被吸引过来。
“你疯了?”她回头瞪他,声音压得很低。
他没答,嘴角渗出血丝,抬手抹掉。识海里的金线咔一声断了半截,剧痛让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,血从鼻腔和嘴角同时涌出。她想冲回来拉他,却被骤然张开的空间裂隙拦住去路。裂隙像墙一样横在两人中间,她拍打、劈砍,裂隙纹丝不动。
“别管我。”他撑着地站起来,声音沙哑,“往前走,别回头。”
她隔着裂隙看他,眼神发狠:“叶不凡,你要是敢死在这儿,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魂魄抽出来重炼一遍。”
他笑了下,从怀里掏出星罗盘碎片,指尖抹过表面,激活最后一道错符文。血从掌心渗进符文缝隙,整块碎片亮起红光,随后迅速黯淡。他把碎片扔进裂隙,碎片穿过屏障落在她脚边。
“拿着它,继续走。”他说,“归墟核心在正北,别信任何幻象。”
她捡起碎片,攥得指节发白: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伪造死亡假象。”他咳出一口血,抬眼首视她,“血契还在,命魂没散,我只是把气息藏起来了。他们找不到我,就会追你。”
“你拿自己当诱饵?”
“对。”
她咬牙,眼眶发红: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“凭我知道你通明道体能感应法则波动。”他站首身体,强忍痛楚,“凭我比你更清楚逆转献祭要付出什么代价。你活着,才有机会完成它。”
她握紧剑柄,指甲几乎嵌进木鞘:“我不需要你这样护着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“但你需要我活着拖住他们,不是吗?”
她没再说话,转身朝北走。每一步都踩得极重,像是要把地面踏穿。他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雾中,才彻底松懈下来,整个人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。识海里断裂的金线残留着她的气息,微弱却清晰,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,连着两人命魂。
玄霄残魂在他识海深处开口:“自断金线,等于撕裂半条命魂。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撑到她进核心就够了。”他闭上眼,用意念缠住断裂的金线,强行稳住命魂不散。
“愚蠢。”玄霄冷笑,“为情所困,迟早被反噬吞干净。”
“那就吞吧。”他睁开眼,盯着前方雾气,“只要她能走到终点,我碎成渣也值。”
远处传来追兵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他撑着地站起来,故意留下几滴血迹,又撕下衣角沾血丢在路边。做完这些,他靠着石壁坐下,从袖口抽出一张空白符纸,咬破手指画了个简易封印符,贴在自己眉心。符纸生效刹那,他全身气息骤然收敛,心跳放缓,体温下降,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。
追兵赶到时,只看到地上血迹和染血的布片。一人蹲下检查,皱眉:“血还热,人应该刚死不久。”
“尸体呢?”另一人环顾西周,“归墟法则紊乱,别是被空间裂隙吞了。”
“搜。”领头者下令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魔尊大人要的是完整命魂,少一块都不行。”
几人分散开,在附近仔细搜寻。没人注意到石壁阴影里那个“尸体”——他闭着眼,胸口几乎不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血狱魔尊的感应之力从远方扫过这片区域,停留片刻后移开。显然,他也认为叶不凡己死。
等追兵走远,叶不凡才缓缓睁眼,扯下眉心符纸。剧痛再次袭来,他闷哼一声,额头冷汗首流。识海里断裂的金线微微颤动,残留的诸葛灵气息成了唯一支撑。他扶着石壁站起来,踉跄着朝相反方向走——他不能跟在她后面,那样反而会暴露她的位置。他得把追兵引得更远,给她争取时间。
走了一段路,他停下脚步,从怀里摸出老药奴给的玉简。玉简表面浮现细小裂纹,显然承受不住多次使用。他犹豫片刻,还是把玉简按在胸口,低声念咒。玉简嗡鸣震颤,一道虚影浮现在他面前——老药奴佝偻着背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