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兵的脚步声在雾中越来越近,叶不凡靠在石壁上,手指压住胸口的旧伤,血从指缝渗出来。他没动,也没呼吸,连心跳都压到最低。三个人影从雾里钻出来,靴子踩碎枯枝,刀鞘刮过岩面发出刺耳声响。
“血迹到这里断了。”左边那人蹲下,指尖沾了点地上未干的血,“人没走远。”
“死了?”右边的人踢开脚边染血的布片,“归墟这地方,死个把人太正常。”
领头的没说话,手按在腰间刀柄上,目光扫过西周。他忽然抬手,一道黑气从掌心窜出,在空中盘旋一圈,首冲叶不凡藏身的石壁。
叶不凡猛地睁眼,左手甩出三张符纸。符纸在半空炸开,火光裹着灵气爆裂,黑气被震散,热浪掀翻两名追兵。他趁机翻身跃出,右腿一软差点跪倒,硬是咬牙撑住,转身就跑。
“活的!”领头者暴喝,三人同时追出。
叶不凡跑得不快,故意踉跄,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。血从袖口滴落,在苔藓上拖出断续痕迹。他拐进一片低洼地,脚下泥土松软,每踩一步都陷下半寸。追兵紧随其后,刀锋破风声就在脑后。
他忽然停下,转身面对三人,嘴角带笑。领头者皱眉:“你找死?”
“你们不是要命魂吗?”叶不凡抬手抹掉嘴角血迹,“来拿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,露出贴在心口的一张暗金色符箓。符箓表面纹路亮起,灵气疯狂汇聚。三人脸色骤变,同时后撤——自爆符,还是高阶的。
爆炸声震得地面晃动,火光冲天而起,气浪把最近的追兵掀飞出去。浓烟散去,原地只剩焦土和几块烧焦的碎布。领头者捂着被灼伤的手臂,咬牙:“搜!尸体必须找到!”
两人应声分散,一人往东,一人往西。领头者站在原地,盯着爆炸中心看了片刻,忽然冷笑:“装得挺像。”
他弯腰,从焦土边缘捡起一块未燃尽的符纸残角,上面沾着血,但血迹太新鲜,不像爆炸时留下的。他抬头看向北面——那里有更密集的足迹,一路延伸进毒沼区。
“想引我们进去?”他收起符纸残角,朝同伴打了个手势,“跟上去,别让他白死。”
叶不凡其实没走远。他趴在十步外的灌木丛里,屏住呼吸,看着三人朝毒沼方向追去。爆炸是他用老药奴给的替身符制造的假象,真身早在引爆前就滚进草丛。代价是识海里那根断裂的金线又崩开一截,痛得他眼前发黑,冷汗浸透后背。
他撑着地面爬起来,脚步虚浮,却不敢停。毒沼区瘴气重,普通修士进去撑不过半刻钟,但血狱探子有魔宗秘法护体,最多拖延一时。他得再加一把火。
从怀里摸出星罗盘碎片,指尖划破皮肤,血滴在符文凹槽里。碎片微微发热,表面浮现一层淡光。他低声念咒,碎片嗡鸣震颤,光芒忽明忽暗,最终稳定成微弱红点。
这是诸葛灵的气息。星罗盘认主,她的道体波动能激活残片共鸣。追兵若用追踪术,会误以为她在这附近。
他把碎片丢进毒沼边缘的泥坑,转身往反方向走。刚迈两步,识海剧痛袭来,他单膝跪地,手指抠进泥土。玄霄的声音在脑中响起:“再用一次神识,你就真废了。”
“废就废。”叶不凡喘着粗气,硬撑着站起来,“她多一刻钟,我就值。”
他继续往前,专挑难走的路。荆棘划破裤腿,毒虫从脚边窜过,他全不在意。每隔一段路,他就割破手指,在树干或石头上留一道血痕。有时故意踩断树枝,有时踢翻石块,制造有人仓皇逃窜的假象。
追兵果然上钩。身后传来怒骂和刀劈灌木的声响,三人被他牵着鼻子,在毒沼外围兜圈子。瘴气开始侵蚀他们的护体魔气,一人咳嗽起来,声音沙哑。
“妈的,这小子属耗子的?”右边那人啐了一口,“血迹乱七八糟,根本分不清真假。”
“别急。”领头者冷笑,“他撑不了多久。识海受损还强行动用神识,现在估计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叶不凡确实快站不稳了。眼前景物开始重叠,耳朵里嗡嗡作响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他靠着一棵枯树喘息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。树皮剥落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苔藓,苔藓缝隙里,隐约有字迹。
他眯眼细看,是几个古篆——“归墟非墟,封印即门”。
他心头一跳。这字迹不是自然形成,像是人为刻上去的。可谁会在毒沼深处留这种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