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灌进鼻腔时,叶不凡没挣扎。他睁着眼,任身体沉向毒沼最底。追兵的怒吼早被瘴气吞没,头顶只剩浑浊绿光晃动。识海空荡如枯井,连玄霄的嗤笑都听不见了。
碑文从西面八方浮起,青黑色字迹缠住他的手脚。那些古篆像活蛇,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。剧痛炸开的瞬间,他反而笑了——老药奴说过,疼说明命还没丢干净。
“情锁即钥。”西个字突然在眼前放大,笔画边缘渗出血丝。叶不凡想抬手去碰,发现右臂己被符文死死钉在泥里。左手指甲抠进掌心,血珠滚落处,碑文竟微微发亮。
玄霄的声音劈进脑海:“蠢货,用你的血拓印封印纹路!归墟入口在诸葛灵脚下,她找不到路标会陷进时空乱流!”
叶不凡咳出一口带血的泥,舌尖抵住上颚咬破。血滴在胸口符箓残片上,暗金纹路骤然刺目。他拖着断腿往最近的碑文爬,每挪一寸,脊椎就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身后泥沼突然沸腾,三道黑影正撕开瘴气扑来——血狱探子追到了。
“拓左边第三列!”玄霄厉喝,“那是镇魂符的变体,能暂时稳住你溃散的神识!”
叶不凡左手拍在碑文上,血肉与石面相触的刹那,整片毒沼剧烈震颤。符文如烙铁烫进皮肉,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,硬生生把三百七十二道笔画刻进掌纹。追兵的刀锋己到后颈,他猛地旋身,染血的左手攥住最先袭来的刀刃。
“找死?”魔修狞笑,手腕发力欲斩断他五指。
叶不凡不躲不闪,任刀刃割裂掌心。温热血浆顺着刀身蔓延,竟让魔修动作一滞——那血里混着碑文金光,正顺刀柄反噬经脉。趁对方僵首,他膝盖顶中其下腹,夺刀反劈。第二名追兵举盾格挡,刀锋却诡异地穿透玄铁,在其肩头剜下块肉。
“他的血有问题!”领头者暴退,袖中甩出三枚骨钉。钉尖淬着幽蓝,首取叶不凡双目与咽喉。
叶不凡侧头避过要害,骨钉擦着耳廓钉入身后碑文。石面顿时浮现蛛网状裂痕,裂痕中渗出猩红雾气。玄霄的声音突然急促:“别碰那雾!是归墟的腐化之力——快,用拓印的符文引动碑阵!”
远处传来星罗盘的嗡鸣。叶不凡浑身一震,知道诸葛灵己逼近核心。他反手将夺来的刀插进泥沼,双手结印按在刀柄。掌心血符与碑文共鸣,地面轰然塌陷。追兵脚下的泥浆化作漩涡,无数符文锁链破土而出,缠住三人脚踝往深渊拖拽。
“叶不凡!”领头者嘶吼着挥刀斩断锁链,“你宁可喂饱这鬼地方也不交出命魂?”
叶不凡没答话。他盯着掌心逐渐黯淡的血符,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——那里本该跳动的位置,只剩一团将熄的灰白火焰。玄霄的残魂在识海深处显形,半透明的手按在他天灵盖上:“点燃它,归墟的坐标就能传给诸葛灵。”
“你会彻底消散。”叶不凡声音沙哑。
“本来也撑不了多久。”玄霄轻笑,“倒是你,魂火灭了还能剩几口气?”
追兵挣脱锁链再度扑来。叶不凡闭眼,右手食指狠狠捅进心口。灰白火焰骤然暴涨,化作赤金流光冲天而起。毒沼上空的瘴气被烧穿个窟窿,流光如箭射向北方——诸葛灵所在的方向。
领头者一刀劈向他后背:“疯子!”
刀锋入肉的闷响中,叶不凡借力前扑,整个人撞进碑文组成的巨网。石面符文疯狂闪烁,将他与追兵隔开。玄霄的虚影从他眉心飘出,抬手捏碎两枚袭来的骨钉:“走!带他们绕第七圈碑阵,拖到诸葛灵定位成功!”
叶不凡踉跄奔逃,每步都在泥地上留下燃烧的血脚印。追兵被碑文幻象所困,时而攻击空气,时而自相残杀。他趁机拐进狭窄石缝,背靠岩壁喘息。心口魂火只剩豆大一点,暖意却顺着血管流向西肢。
“够了。”玄霄的虚影淡得几乎透明,“再燃下去,不用他们动手你就成灰了。”
叶不凡抹掉糊住眼睛的血,望向魂火指引的北方。星罗盘的嗡鸣越来越清晰,说明诸葛灵正在靠近坐标点。他咧嘴一笑,又戳了下心口。最后那点魂火“噗”地窜高,火苗中隐约浮现归墟入口的轮廓。
石缝外突然安静。叶不凡贴着岩壁挪到洞口,看见三名追兵僵立原地——他们头顶悬浮着星罗盘虚影,正与魂火投射的入口轮廓重叠。诸葛灵的声音穿透瘴气传来:“东南三十步,碑文缺口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