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房门轻响,诸葛灵推门进来时,叶不凡正把玉简贴在眉心。他没睁眼,只抬手示意她别出声。玉简表面血光浮动,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,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。
“你又催动它?”诸葛灵压低声音。
“不催不行。”叶不凡睁开眼,额角渗出细汗,“斗笠人那滴血里有天机阁的禁制烙印,不用青铜锁压着,根本炼不成傀儡。”
诸葛灵走到床边坐下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现在。”叶不凡收起玉简,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纸,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三道符文。符纸无火自燃,灰烬落在他掌心,混着血凝成一颗暗红色小丸。“吞下去,傀儡就能认我为主。”
“识海撑得住吗?”诸葛灵盯着他发白的嘴唇。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叶不凡把血丸拍进嘴里,喉结滚动咽下。刹那间他浑身绷紧,手指抠进床板,指节泛青。识海里像有刀在刮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神经生疼。他咬牙撑了半刻,才缓缓松开手,掌心留下西道血痕。
“成了。”他抹掉嘴角血丝,从储物袋掏出一具木偶。巴掌大小,五官模糊,身上缠满红线。他将玉简按在木偶头顶,低声念咒。玉简红光大盛,木偶突然剧烈震颤,红线寸寸断裂,木头表面浮现出斗笠人的轮廓。
诸葛灵掏出星罗盘,指针指向木偶:“气息完全一致,连天机阁的禁制波动都复制出来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叶不凡掐诀点向木偶眉心,“得让它能走能说,还得会比划那三个手势。”
木偶双眼骤然睁开,瞳孔漆黑如墨。它僵硬地抬起右手,在胸前缓慢比划——第一道横划,第二道竖勾,第三道逆旋。动作生涩,但分毫不差。
“行了。”叶不凡收手,额头冷汗首流。他强撑着站起来,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灰布衣扔给木偶:“给它换上,再戴顶草帽。”
诸葛灵替木偶穿戴整齐,退后两步打量:“远看确实像个人,近了还是太僵。”
“用不着近看。”叶不凡盘膝调息,“天机阁外围岗哨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,守卫只认腰牌和手势。只要它能在换班间隙混进去,抄一份通行密令出来就行。”
“你确定它能自己行动?”诸葛灵皱眉,“刚才那套手势练了十几遍才不出错。”
“我留了一缕神识在它体内。”叶不凡闭目养神,“它走一步,我痛一下。但总比亲自去送死强。”
窗外传来打更声。叶不凡猛地睁眼:“子时了,该动身。”
他掐诀一指,木偶蹦下床,迈着机械步子往门口走。诸葛灵抢先开门,左右张望后招手:“巷子没人,快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跟着木偶,专挑阴影处潜行。木偶动作越来越流畅,到城西墙根时己能自然摆臂。叶不凡脸色却越来越差,嘴唇失去血色,走路开始打晃。
“歇会儿。”诸葛灵扶住他胳膊。
“不能歇。”叶不凡推开她,“傀儡离我越远,操控越吃力。得趁神识没散架前让它混进岗哨。”
转过街角,天机阁高墙己隐约可见。墙头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守卫,腰间佩刀,目光如鹰。木偶突然停下,僵在原地。
“怎么了?”诸葛灵紧张地问。
叶不凡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:“有巡逻队。。。七个人,正朝这边来。”
诸葛灵迅速掏出星罗盘,指针急转后停在东北方:“他们要去东侧换防,还有半刻钟经过这里。”
“够了。”叶不凡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血雾罩住木偶。血雾散尽,木偶眼中闪过一丝金芒,动作突然变得灵动。它猫腰窜到墙根,顺着排水沟爬向最近的岗哨。
岗哨守卫正在打哈欠,木偶突然从阴影里钻出,抬手比划那三个手势。守卫愣了一下,眯眼打量它腰间的青铜令牌,挥手放行。
“进去了!”诸葛灵低呼。
叶不凡却突然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。识海像被撕开一道口子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他死死盯着木偶背影,从牙缝里挤出字:“快。。。抄密令。。。”
木偶闪身钻进岗哨小屋。片刻后,屋内传来纸张翻动声。叶不凡嘴角溢血,却咧嘴笑了:“拿到了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木偶突然从窗口跃出,怀里揣着一卷竹简狂奔而来。岗哨守卫察觉不对,吹响警哨。墙头守卫纷纷张弓搭箭。
“跑!”诸葛灵拽起叶不凡就往巷子里冲。
木偶速度极快,转眼追上他们。叶不凡一把抓过竹简塞给诸葛灵:“你先走!”
“一起走!”诸葛灵反手拉他。
“它撑不住了!”叶不凡猛地甩开她,“我神识快断了,再拖下去谁都跑不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