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代王殿下!”
迈步踏出天权殿的司空昭听到身后的呼喊,他转身,温和地说:“绿环姑姑,天气热,您慢些跑。”
“多谢殿下关心。”绿环福了一礼,“陛下邀您到天枢宫书房谈事。”
“哦?陛下舍得出关了?”代王故作惊讶地说。
谭琢以中暑为借口,休了两天早朝,气得右相冲进天枢宫揪皇帝耳朵,今儿早上谭琢再一次睡过头,放了全臣的鸽子。站在大殿中央的代王无奈地叹气,扛起主持早朝的重任,却又被右相嘲讽越俎代庖、居心不良。
绿环尴尬地笑了笑,说:“请殿下随奴婢来。”
代王跟上绿环的脚步,穿过宏伟的殿宇,来到天枢宫书房门口,他敲敲门,房内响起谭琢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代王推门而入,他开口:“陛下身体可好?”
“好得很。”谭琢说,他摸了摸桌面摊开的水墨地图,“朕有一个想法,欲与昭分享。”
代王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通常谭琢咬文嚼字的时候,都没有什么好事,司空昭谨慎地说:“臣洗耳恭听。”
谭琢拉开他的万能小抽屉,掏出一把匕首,“啪嗒”一声拍到桌面,说:“帮朕干掉左相,你坐朕的位置。”
“……?”代王在心里重新评估皇帝中暑的程度,这怕不是中暑,是中邪。
“以匕首为誓,朕若毁约,你捅死朕。”谭琢说。
司空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他不知道怎么往下接。
“昭啊,朕不信你没有这个想法。”谭琢站起身,走到衣橱前,随手拿起龙袍,披在代王肩上,“这玩意儿穿起来死沉死沉,厚实不透气,我早就不想要了。”
“陛下莫要逗弄臣。”代王一把推开谭琢,扯下龙袍。
谭琢负手站在他身旁,笑眯眯地说:“那你把袍子还给朕?”
代王比谭琢大三岁,年方二十一,面如冠玉,目若点漆,温润儒雅,学富五车,当的是南辰第一美男子。明里暗里想把女儿嫁给代王的大臣数不胜数,代王均以男儿志在四方、专注事业为由婉拒。甚至有一阵子,桐都掀起代王身患隐疾、不便娶亲的流言。
代王坚持独身的原因,只有三个人知道。一个是开了天眼的谭琢,剩下两个是代王自己和齐礼。预谋篡位之事,必然要捂得严严实实,纵使被误解不能人道,也不能让外人知晓。
代王捏着龙袍脸色阴晴不定,他直视谭琢,眼中是沸腾的权力欲。皇帝贪玩享乐,做事毫无章法,登基两年来的政务全由代王兜底。深夜虫鸣时,坐在书房里辛劳办公的代王常常想,这皇位,他坐他也行,何必让一个整天打牌斗蟋蟀的草包坐在上面。
但当他真正摸到金丝织锦双面绣的龙袍,他又开始疑神疑鬼,万一这是皇帝的刻意试探。忠心耿耿的渠高定然埋伏于窗外,一旦他流露出一丝半点的野心,桐都东边的小山坡上将多出一座新坟。
“朕试探你干嘛啊。”谭琢看出代王的心思,他乐呵呵地说,“等你替朕抄了左相的老宅,朕自觉地死于一场大火,你坐拥龙威军,还怕坐不稳皇位?”他抬手丢给代王半个虎符,“这下行了吧?”
金贵的青玉虎符在空中打了个旋儿,飞进代王怀里,代王捏着虎符,他信了皇帝不是试探,但有了其他猜测。
瘫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的谭琢,一脸莫名其妙地被代王拽起手腕摸脉,他哭笑不得:“我身体好着呢。”
代王不信,反复探了几遍脉搏,节奏蓬勃有力,未有衰竭之相,他伸手去摸皇帝的额头,伸出一根手指:“这是几?”
“四。”谭琢说。
“……”代王没忍住敲了一下皇帝的脑袋,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