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嘛呀。”谭琢缩一下脖子,没躲开代王的脑瓜崩,他揉揉额角,问,“所以你入伙吗?”
说的像干坏事,代王本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思,微不可查地点点头。他捞一把椅子坐下,把龙袍放在桌上,仿若谈判的筹码。
谭琢高兴地拍拍手,他小孩子性格,做喜欢的事热情满满,做不喜欢的事,比如当皇帝,他就是懒狗一条,绞尽脑汁地摸鱼逃课,并且半点没有负罪感。
“昭觉得,咱们第一步怎么做?”抱上大腿的谭琢快乐地丢掉脑子,跟着代王的步伐走。
“陛下,臣斗胆问一句,您为何想要将左相逐出朝堂?”代王问。
“叛国者,死不足惜。”谭琢笑着说,他没有流露出愤怒或失望的情绪,轻飘飘地为左相判了死刑,“朕不是将他逐出朝堂,朕想株他九族。”
代王望着神色与平常无二、说的话比平常残酷百倍的皇帝,在心中对谭琢的评估上调一档。谭琢有做暴君的潜质,懒惰让他做了昏君,南辰幸运的逃过一劫。
谭琢是纯粹的外乡人,即使他隐约察觉到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可能性,仍存在看谁都是NPC的潜意识,翻译过来就是把人不当人。他是《山河纪》的主策划,相当于游戏世界里的神明,生杀予夺皆为自然,何必在意NPC的喜怒哀乐。在这样的思想主导下,谈笑间抄家杀头的谭琢仿若手执锋利剑刃的稚童,显露出天真的残忍。
“朕要是能,现在就去掀掉左相的房顶。”谭琢说,“可惜有你和右相,朕做不到。”倒不是谭琢多么重视代王和右相的意见,多年的懒惰导致他手里只有渠高的兵权,而渠高也不会纵容他无缘无故地干掉左相。
归根结底,懒狗当不成暴君。
只能吃吃喝喝陪他的便宜皇后斗蟋蟀这样子。
“陛下新纳入宫的白姑娘……”代王开个头,皇帝接茬:“她是左相的养女,打小被左相捡到,专门来吹朕的枕边风。”
“然后?”代王撑着下巴,津津有味地听谭琢讲故事。
“她有个妹妹,童年时期逃荒两人走散,左相承诺帮她找,其实人早被左相打包送去瑞莎,生死不知。”谭琢说,“至于枕边风……”
“嗯?”代王挑眉。
“漂亮小姑娘跟你撒娇,你也会松口。”谭琢给自己的颜控找借口。
“臣不会。”代王说。
“行行行你厉害。”谭琢阴阳怪气地说,“代王殿下不近女色,定有隐疾。”
“……”代王犯上的心思蠢蠢欲动,他非常想把口无遮拦的狗皇帝敲成哑巴。
“不如这样,你回去想想这件事,七日后咱们再谈。”谭琢瞟了一眼窗外的金红天光,咂摸嘴巴,“该吃饭了。”
“陛下的折子仍堆在臣的案头。”代王说,“臣见陛下身体无恙,也该批阅几份折子,知悉国内近况了。”
“我头疼。”谭琢抱住脑袋,“都怪你敲朕脑门,敲得好疼。”
代王深吸一口气,犹记当年康帝英姿,怎么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不堪大任。他的父亲司空略迷信康帝,一手创建龙威海军,为康帝征战四海,抛头颅洒热血,可惜遭遇暴风雨葬身大海。
不然看到太子登基后懒散的做派,非得气到跳海。
也许葬身大海是命运对司空略最好的安排。
等等,代王一把拽回跑偏的思路,他看向偷偷摸摸溜到书房门口的皇帝,开口:“您怎知白姑娘幼年经历之事?”渠高的情报网断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详细具体,皇帝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?
“你猜。”谭琢拉开门,施施然迈过门槛,留给代王一个神秘洒脱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