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君子动口不动手。”卜晨轩抱住脑袋,“打人不打脸。”
“立秋后启程,朕去送你。”谭琢说,“记得把青狼军给朕俘回来。”
“陛下您太看得起我。”卜晨轩说,“青狼军把我俘去西延怎么办?”
“问你爹。”谭琢说,“我是不会掏一文钱赎你的。”
“我好歹是南辰的皇后!”卜晨轩愤愤不平。
“被俘就是前皇后。”没良心的皇帝摆出前世黑心资本家的做派,敲一棒子给一颗糖,“你要是能把青狼军的呼尔仁抓回来,朕叫林春姑娘给你唱曲儿,如何?”
十五岁的男孩子正处于荷尔蒙活跃期,跟谭琢这种表面年轻的老油条不同,听到林春姑娘四个字,卜晨轩大声嚷嚷:“我不要当皇后,我要娶林春姑娘。”
停驻于容仪宫门口,等待皇帝空闲谈事的代王正好捕捉到这句话,他神情微妙地看向绿环,绿环双手捂脸,显然不想解释。
“就你?不到六尺(180cm,唐制)的小矮子,想娶林春姑娘?”谭琢斜睨卜晨轩,“朕都没娶,轮得着你?后面排队。”
代王听不下去,上前一步敲敲容仪宫的门:“陛下。”
“哎,来了。”谭琢松开压制卜晨轩的手,嫌弃地抽一块绢布擦拭手心的汗液,走到门口,推开木门,“代王,斗地主吗?”
“什么?”代王没听懂。
“进来打扑克。”谭琢让开半个身子。
代王侧身进入大殿,避开不谈刚刚听到的内容,给皇帝皇后留点面子,即便这俩也不大在意脸面。
卜晨轩听到打扑克,兴奋地跳起来,说:“我这就去拿,今个儿非得把陛下的家底掏空。”
“呵。”谭琢懒散地坐在竹榻上,屈起一条腿,右手支着下巴,拍拍身边的空位,对代王说,“爱卿,来,坐朕旁边。”
代王望着谭琢,翻了个白眼,撩起袍子一言不发地落座谭琢身边。康帝膝下六子,四男二女,谭琢行二,相貌最像康帝,一顶一的丰神俊秀,比起康帝的英俊,谭琢多的是秀气。弯如月牙的柳眉,多情的桃花眼,担得上肤白貌美,身穿龙袍正经严肃的时候,当的是大国风范。问题是这人,多数时间不正经。
比如此时此刻坐在代王身边,谭琢抬起右臂搭在代王肩上,亲密无间得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。
“代王第一次玩扑克吧?我给殿下讲一下规则。”卜晨轩迫不及待地炫耀学识,他摊开硬质的卡片,卡片由三层草纸叠成,“一共四种花色,红桃、黑桃、方片、梅花,一种花色十三张牌……”
卜晨轩巴拉巴拉地讲,谭琢眯着眼睛听,手肘倚着代王的肩膀慢悠悠地晃荡,等到卜晨轩讲完,他转头,贴着代王的耳朵问:“昭听懂了吗?”
“……”代王敛下眼神,盯着谭琢的手臂,说,“拿开。”谭琢的手臂动来动去,即使幅度微小,仍让他感到不安,他从未离人这么近过。
谭琢施施然放下手臂,抱着冰桶,调侃道:“代王殿下不近女色,男色也不近?”
一心贪玩的卜晨轩催促道:“别聊了陛下,你还要不要打牌?”
“打打打。”谭琢把一摞硬卡纸拢进手心,洗了几遍牌,说,“昭听不懂也没关系,打两把就会了。”
“哦对,里面金花是大王,银花是小王。”卜晨轩补充道,“大王管小王,小王管二。”
“四个一样数字的是炸弹。”谭琢说,他将洗好的牌放在三人中央,从中间随机翻面一张,“我先摸,昭第二个摸,晨轩最后摸。”
满怀心思来找谭琢谈事的司空昭稀里糊涂被拉进陌生的牌局,他家教严格,从小熟读史策战略,聪慧早熟。游戏于他而言,是再陌生不过的领域。
“我是地主!”卜晨轩摸到明牌,兴奋地挥手。
“最后三张底牌给地主。”谭琢说,他翻过底牌,“四四三,要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