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不打扰晨轩抄写《六合战策》。”谭琢拍拍代王的肩膀,“朕与昭去书房聊事。”
卜晨轩双臂叠放桌面,脑袋埋进手肘,一副颓丧的模样。
司空昭默不作声地站起来,跟上谭琢的步伐,他发现自己远不了解谭琢。印象里的皇太子谭琢,以不务正业闻名桐都,没人知道深谋远虑的康帝为何执意选择谭琢做储君,找不到理由的众臣只能自我安慰,比起康帝的其他儿子,谭琢算矮子里拔高个。
康帝膝下六子,二女四男,长子谭珺幼年坠湖,染上风寒,早早夭折。谭琢行二,最得康帝喜爱。三子谭琉,性情多情风流,及冠封安王,出宫建府,与一商女成婚,退出王位纷争。
四公主谭玉媛,胎中带病,弱不禁风,及笄之年香消玉殒。五皇子和六公主为同胞兄妹,五皇子谭琥,四肢发达,头脑简单,课业从未及格,刚过十二便被皇帝发配军营锻炼。六公主谭玉珞,天资聪颖,思想超前,向往自由恋爱,机缘巧合之下与瑞莎三王子结缘,十五岁远嫁瑞莎。
六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,谭琢和六公主谭玉珞仅相差三岁,之后康帝后宫再无所出。至于谭琢为何得康帝青睐,并非课业出众,而是谭琢贪玩的性格,不仅带着兄弟姐妹玩,还胆大地邀请康帝参与游戏。时不时发明一些新奇的游戏玩法,令康帝眼前一亮,也让康帝对谭琢产生了不合实际的期待,这孩子未来定成大才。
康帝享年三十八岁,积劳成疾导致的心肌梗塞。国丧一个月后,谭琢被群臣赶鸭子上架,拾起沉甸甸的玉玺,第一个章盖在任命司空昭为代王的批文右下角。
司空昭不姓谭,却能做王爷,开创了南辰建国一百二十年来的先河。面对老臣怒不可遏的质疑,谭琢将任命函包装成天花乱坠的复杂计划,他故作深沉地说南海龙威舰队将从海上带回金山银山,任命司空昭是为南辰未来的发展做铺垫。
任命函下来时,司空昭正在龙威船队整备海军,那时的他没有见过谭琢,关于谭琢的信息全凭道听途说。说书人谈起谭琢,戏称他为“玩乐皇帝”,他便以为谭琢真如传闻所说的昏庸无度。
现在想来,容忍说书人调侃的谭琢,拥有历任皇帝没有过的心胸广阔,毕竟贤明的康帝也不允许市井居民妄议天家。
暗自思索的司空昭自觉戴上滤镜,看谭琢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。
他不知道的是,谭琢不在乎名声,并非心胸宽阔。
玩家不会在乎NPC脱口而出的讽刺,谭琢以外乡人的眼光看待南辰,这也是他敢开口邀请康帝加入游戏的底层逻辑。南辰的阶级秩序,所谓皇亲国戚或是布衣百姓,在他看来无甚区别。
都是NPC。
“臣昨晚做梦。”司空昭倏忽开口。
“哦?昭梦见何事?”谭琢问。
司空昭拧眉,思考半晌,说:“臣梦见一奇物,与铜钱相似,但非中空,一面为圆圈,覆井字线,一面为牡丹花样。”
谭琢陡然沉默,快走几步背对司空昭,生怕代王发现自己震惊的表情。司空昭梦见的奇物分明是他前世随身携带的游戏币,一面是地球,一面是牡丹花。
这是怎么回事?
难道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世界有联系?
“陛下可知这是何物?”司空昭留意到谭琢的情绪变化,认定皇帝知道这东西的相关信息,便追问道。
“有所耳闻。”谭琢含糊地回答,“是一种玩具。”
“玩具?”司空昭疑惑地问,“怎么玩?”
“异族的玩具,具体玩法朕也不知。”谭琢说,他转移话题,“昭来找朕,所为何事?”
“左相。”司空昭想起耽误一下午的正事,“臣有一个想法。”
谭琢推门踏进书房,拉着木门侧身让司空昭进来,司空昭客气道:“多谢陛下体恤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谭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