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逐步攻破。”司空昭说,“近两年左相的势力膨胀,甚至右相也要避其锋芒。”
右相陈忠濂,曾任太子太傅,朝中属他资历最深,心直口快的谏官出身,曾指着鼻子骂康帝玩物丧志。那次骂街谭琢记得清楚,陈忠濂看似骂的是康帝,实则骂谭琢胆大包天,竟利用奇淫技巧诱惑康帝走出书房,和谭琢一同浪费时间。最终结果是康帝自罚抄写三遍《静心诵》,右相没收了谭琢新抓的蛐蛐。
右相爱国之心天地可鉴,急脾气上来天不怕地不怕,若是连右相面对左相都要忍声吞气,可见谭琢登基以来,着实没干过什么正事。
“啊。”谭琢理亏地摸摸鼻子,“所以?”
“陛下可以换个人宠爱,引起左相恐慌。”司空昭说,“阵脚一乱,破绽百出,为之后的行动创造机会。”
“哦……”谭琢打个响指,表示了解,“那么……”
“臣建议陛下宠爱……”司空昭话没说完,被谭琢抢去:“朕宠爱你怎么样?”
“右相的孙女年方……”司空昭咬了一下舌头,茫然地看向谭琢,“什么?”
“陈忠濂的孙女?”谭琢疯狂摇头,“不要不要不要。”陈忠濂的孙女和陈忠濂一样循规蹈矩,沉闷古板,纳她进宫,跟娶陈忠濂有什么区别。
“朕觉得,”谭琢笑眯眯地看着司空昭,“宠臣比宠妃有意思。”他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,“昭是南辰建国以来第一个异姓王,朕宠你理所当然。”
“……”司空昭说不过谭琢,逻辑上没问题,执行起来也没问题,但他就是觉得,有大问题。
“昭难道不想横行桐都,令左相避你锋芒吗?”谭琢循循善诱,“贤王做久了,该做一回霸王新鲜新鲜。”
“可是,”司空昭企图从严密的逻辑中找到突破口,“臣,”
“就这么说定了。”谭琢拍板,“咱俩做牌友,明日退朝后,你来书房帮朕处理政务,这么搞一个月,朕不信左相坐得住。”
司空昭闭上嘴巴,瞅着皇帝上头的模样,多说无益,他的想法不重要,皇帝开心就好。此时此刻他体会到康帝的处境,他无法对谭琢说不。这人有着奇妙的气场,时时刻刻带给别人新鲜感,平时懒洋洋的,遇到兴奋的事便能轻而易举感染身边所有人的情绪。
这让司空昭也隐隐期待此番举措的影响。
明明司空昭不是冲动的性格。
“我们这样。”谭琢随手抽一张宣纸摊在桌上,拿起一根炭笔,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司空昭新奇地盯着谭琢手中的炭笔,他开口:“这笔……”
“我自己做的。”谭琢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豪,他大方地展示给司空昭看,“两块木条拼起来,中间是碳粉,李尚书帮了朕不少忙。”
工部的李丰潜,是谭琢的狂热信徒,在朝堂上公然宣称谭琢是鲁班转世,发明天才。每每听李丰潜吹捧,谭琢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,什么发明天才,他连肥皂都造不出来。
真是丢了一众穿越者的脸。
“这个项目落地周期是三个月,第一个阶段,我频繁叫你来陪我打牌。”谈到项目管理这种谭琢擅长的模块,他眼睛亮得惊人,“第二阶段,你恃宠而骄,横行无忌,最好堵几次左相的轿辇,闹到朝上找我评理。”
“第三阶段,你搬到天枢宫的偏殿,提前熟悉一下皇帝的日程。”谭琢说,“这个阶段也是交接时间。”
“陛下急着去做什么?”司空昭总算抓到问题的尾巴,谭琢为何如此着急把皇位交出去,这人在盘算什么?
“世界很大,皇宫很小,我想出去看看。”谭琢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