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稽又诡异的画面,白婉晴停下吹笛的动作,三双视线聚焦于死鱼身上,尴尬更胜一筹。
“婉晴来了啊。”谭琢讪讪地招呼,“这么晚还不睡?”
“臣妾参见陛下、代王殿下。”白婉晴福了一礼,“月朗星稀,臣妾用过晚膳,散步消食。御花园清幽僻静,臣妾不禁有感而发,吹奏长笛,打扰陛下观鱼的兴致。”
“没事,你继续吧。”谭琢表示不在意,他找借口躲开白婉晴,“朕和昭去书房谈事。”
司空昭站在一旁,细细打量白婉晴,得出一个“此女心机颇深”的评价。
听到谭琢的回答,白婉晴眉头轻蹙,明亮的眼睛泫然欲泣,她低头,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,委屈又脆弱地说:“臣妾知晓,这就回宫歇息。”
“早点睡,养颜。”谭琢直愣愣地说,死活不上白婉晴的套。
司空昭一言不发地杵在谭琢身边装立柱。
望着白婉晴失意离开的背影,司空昭评价道:“陛下亦不近女色。”
“不敢近。”谭琢捧着死鱼往书房方向走,“昭以后找皇后,找个实心眼儿的姑娘,可以不漂亮,但一定要善良。”
“陛下有何心得?”司空昭问。
“美人杀人于无形之中。”谭琢说,他咂摸一下,“不过,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,朕还是喜欢漂亮的。”
两人聊着无营养的话题,来到书房旁的小花园。谭琢蹲在花圃旁,拿着一把小铲子,就地挖坑,把死鱼放进去,嘴里念念有词:“胖鱼胖鱼请安息,托梦报仇不要找我,你的仇人是司空昭。”
司空昭听着皇帝幼稚的碎碎念,没有出言反驳,他觉得有意思。
皇帝怕是整个皇宫最有意思的人。
也是整个皇宫最孤独的人。
司空昭头一回因别人的经历感到难过,他学着谭琢的模样蹲下,说:“陛下所想,臣必全力以赴。”
“行了,大忠臣。”谭琢翻个白眼,他盖上几铲子土,拍平顶部,站起身,说,“夜深了,昭回去休息吧,明儿早朝见。”
“诺。”司空昭行礼。
“晚安,睡个好觉。”谭琢说,“别再梦见奇奇怪怪的东西了。”
“多谢陛下挂念。”司空昭说,他学着谭琢的语气,“晚安。”
谭琢站在书房门口,望着司空昭渐行渐远的背影。心下算着,白婉晴撞见他和代王在御花园散步,定会如实禀报左相,那么明天的早朝,将是一出大戏。
凭谭琢对权谋的浅薄认知,仅能推导到这一步。晚风习习,吹来微不足道的凉爽,谭琢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回天枢宫,推门与绿环四目相对,他焦虑地舔了一下嘴唇,说:“姑姑,我不小心掉进池塘,压死了一条您的宝贝锦鲤。”
绿环一惊,慌忙上前检查谭琢的身体状况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陛下这么大人了,怎么还能掉池塘里去?磕碰到了吗,给奴婢看看。”
“没什么事,沾了点水,小风一吹,还挺凉快。”谭琢说。
“陛下快去换身干净衣服,万一着凉就不好了。”绿环把谭琢推进里屋,“奴婢这就去叫浣衣坊的姑娘来收衣服。”
“多谢姑姑。”谭琢讨巧卖乖,“姑姑最好了。”
“哎呦陛下莫闹奴婢。”绿环笑着说,她是谭琢母妃的贴身丫鬟,算是谭琢的半个奶娘,看着谭琢长大,待谭琢仿若对待亲子般尽心尽力。
谭琢脱掉潮湿的外套,松一口气,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