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吉祥。”中年女性站在屏风前行礼,双手奉上一封信件,“这是大人给您的信。”
白婉晴绕过屏风,香风翩然吹拂,纤纤素手执起信件,拆开封皮,粗略地扫视一眼内容,说:“告诉义父,我知道了。”
“娘娘,”女性吞吞吐吐,“大人希望您……”
“早日怀上龙子。”白婉晴轻蔑地笑了一下,“哪儿有那么容易。”她随意地倚靠在宽大的红木椅上,右手支着下巴,“你知会义父一声,信不过我,就再送一位妹妹进宫来。”
女人好言相哄:“娘娘息怒,大人也是一时心急。”
“急也没用。”白婉晴说,“陛下孩子心性,喜爱厌弃全凭心意,义父揣测陛下与代王合不来,我看两人玩得挺好。”
女人试探地问:“娘娘看见陛下和代王了?”
“那可不,俩人在御花园捉鱼呢。”白婉晴说,“陛下爱玩,代王把陛下哄开心了,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“奴婢这就回去禀报大人。”女人说,“夜深了,娘娘早些休息。”
“去吧。”白婉晴不在乎地挥挥手,目送女人翻墙离开。
入宫前,白婉晴以为谭琢真如流言所说,胸无点墨、贪图享乐,实际接触了谭琢,白婉晴觉得流言说对了一半,贪图享乐是真,胸无点墨是假。谭琢看似偏心左相,兵权却一点儿没放,全拿在代王和卜伟手中。
就像后宫中,白婉晴入宫一年半,从七品的贵人一路爬到二品的贵嫔,表面风光无限,实际谭琢的后宫只有两个人,一个卜晨轩,一个白婉晴。所谓漫漫升职路,仅是白婉晴一个人的独角戏。谭琢看似偏爱白婉晴,多次与她同床共枕,也未让她怀上孩子。
是她身体抱恙怀不上吗?
不,是谭琢压根没有完成前置条件。
白婉晴熟读房中术,却也弄不懂谭琢的兴奋点,年轻的帝王像个修生养息的老年人,顶多让白婉晴用手帮忙,然后翻个身睡去。
最近桐都疯传代王不行的流言,白婉晴冷笑一声,代王行不行不知道,皇帝铁定不行。
“啊——球!”
谭琢打个喷嚏,揉揉鼻子,仰头喝尽绿豆汤,他嘀咕着:“大热天的可不要感冒啊。”
“陛下,代王殿下在宫外等候。”绿环说。
“他来干什么。”谭琢放下饭碗,说,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代王走到餐桌旁行礼,稀奇地说:“陛下,您起了。”
“起个大早,好困。”谭琢说,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多谢陛下挂念,臣已用过早膳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坐。”谭琢拍拍身边的木凳,“等我吃完。”
司空昭弯腰坐下,看着皇帝津津有味地进食,桌面放置着简单的早餐,一屉小笼包,一碗绿豆汤,两角葱花饼。谭琢抽一张纸递给司空昭,说:“李丰潜送来的餐巾纸,你感觉一下。”
司空昭接过纸张,触感柔软细腻,比起宣纸的做工可谓精细百倍,他说:“这如何制成?”
“纸浆反复过筛十余次,造起来费劲极了。”谭琢说,“这才是一纸千金。”
“造价昂贵,未免落人口实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确实不值当。”谭琢郁闷地说,“朕还是用丝帕擦嘴吧。”他本想造出物美价廉的柔软纸张解决餐后清洁的问题,然而成品堪比金子擦嘴,过分奢侈。
用过早餐,谭琢拍拍肚子,站起身,不情不愿地走向天权殿,他问:“爱卿昨晚睡得好吗?”
司空昭答:“臣一夜无梦,早起精神十足。”
“朕可是想了一晚上。”谭琢说。
“陛下为何事夜不成眠?”司空昭问,“臣可为陛下分忧。”
“在想怎么宠你。”谭琢说,“金银珠宝、香车美女,可否俘获代王殿下的忠心?”
“……”司空昭沉默半晌,直到望见天权殿的门楣,他开口,“陛下多虑了,臣始终忠于南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