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莱利,好久不见。”谭琢亲热地揽住棕色卷发的异国王子。
“谭。”莱利操着生硬的汉语,热情地拥抱谭琢,“三年,不见。”
“是啊,三年没见啦。”谭琢看向莱利王子身后的侍从,人人手里都端着礼物,说,“你也太实诚了,带这么多榴莲过来。”
“我记得,你喜欢。”莱利招手,唤来贴身近卫,挑了个最大个儿的榴莲送给谭琢,“甜。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谭琢顺手将金黄大刺球递给司空昭,拉着莱利走进天权殿。平日的议事厅特地为迎接异国王子,临时改造为宴会厅,群臣列席站立,谭琢领着莱利登上台阶,转身,抬起右手:“爱卿们请坐。”
群臣呼呼啦啦地坐下,莱利和代王一左一右落座谭琢身边,年轻的皇帝不屑于说场面话,简单讲了两句:“几维利亚始终是南辰诚挚的伙伴,敬友谊长存。”
莱利举起酒杯,和谭琢碰了一下,棕褐色的眼珠洋溢着诚挚的笑意,他惦记着自己带来的大榴莲,指了指代王希望他赶紧打开果子让谭琢看看。
“打开吧,看给孩子急的。”谭琢碰一下代王。
金黄大刺球摆在红木桌中央,显得不伦不类,司空昭拿起匕首沿着果壳裂开的缝隙拆开,露出柔软甜腻的果肉。
“哇,真的好大啊。”谭琢故作惊讶,把率真的异国王子夸得心满意足。
莱利跟下属吩咐几句,于是每张桌子中央都出现了一颗金黄刺球。
几维利亚的国语类似于西班牙语,谭琢尝试学习,奈何语言天赋不达标,只学会了“你好”和“谢谢”。倒是莱利的语言天赋超群,半年时间便能听和说南辰官话。
“莱利,给你介绍一个人。”谭琢拍拍司空昭,“他是船长的儿子。”
莱利惊讶地看向司空昭,他说:“请问,船长呢?”
“父亲亡于海难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莱利垂下眼睛,他说,“恩人,忘不掉。”
几维利亚的继承制度与南辰不同,南辰是皇子继承制,几维利亚的无论男女都有王位继承权。动荡的皇室战争中,年幼的莱利被小人坑害,乘木船飘荡在海面,司空略偶然发现他并将他带回南辰。
康帝统治的时代,南辰对外国人态度保守,莱利一身棕色皮肤,高鼻深目,卷发褐眸,在一众扁平长相的南辰人中格格不入。司空略第一时间将莱利带到康帝面前,询问对策,陪康帝玩魔方的谭琢抬头一看,嚯,这不就巴西人吗。
十四岁的谭琢硬要莱利做玩伴,康帝拗不过古灵精怪的调皮儿子,破例让年仅十二的莱利和皇太子住在一个屋檐下。莱利的出现,一定程度上扭转了南辰对异国人的仇视倾向。莱利在南辰住了半年时间,直至几维利亚政局稳定下来,莱利的同胞姐姐娜娅登上王位,司空略带莱利重回故土,迈出建交的第一步。
“娜娅女王最近怎么样?”谭琢问。
“姐姐忙。”莱利说,他指向桌上的大榴莲,“姐姐挑的。”
“替我谢谢姐姐的好意。”谭琢说,他看向闷头吃果肉的司空昭,“甜吗?”
“味道浓郁,品质上乘。”司空昭说,他随父亲出海多次,对榴莲奇怪的味道适应良好,他观察群臣各异的反应,评价道,“左相不喜榴莲。”
“他哪是不喜榴莲。”谭琢哼一声,“矫情。”
奴仆识趣地敞开大门和窗户,晚风带走浓重的味道,谭琢挖一大勺果肉,美滋滋地品尝。纯天然无污染的大榴莲,吃到就是赚到。
“王子殿下年方几何?”司空昭问。
谭琢拍一下莱利的肩膀,翻译道:“你多大了?”
“十六。”莱利说,棕褐色的眼珠直溜溜地盯着谭琢,像头好奇的林鹿。
“昭学得快,莱利有空教他几句你们那儿的语言。”谭琢说,他放下勺子,拿起丝绢手帕擦去嘴角的果泥。
莱利没接茬,谭琢估摸着小孩没听懂,他看向司空昭:“昭觉得呢?”
“随陛下的意。”司空昭说。
怎么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大乐意的样子,谭琢心里犯嘀咕,估计是炎热的天气让人静不下心。他招呼侍从端来丰盛的膳食,以及往每人面前放置一大碗冰镇绿豆汤。
“吃饭吧,吃饱了再谈事。”谭琢对群臣说,又压低声音对绿环交代,“叫渠高也进来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