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还记得臣妾。”
谭琢一只脚迈过门槛,便听到白婉晴的阴阳怪气,他笑着哄道:“朕怎么能忘了爱妃,天气炎热,朕怕爱妃嫌烦,特地躲了几日清静。”
“是陛下嫌臣妾烦吧。”白婉晴坐在石桌旁,纤纤玉指捻起一颗黄杏,“陛下尝尝臣妾腌渍的蜂蜜杏。”
谭琢笑嘻嘻地坐到白婉晴身边,张开嘴巴:“啊——”
白婉晴将杏子放到谭琢唇边,冰凉的指尖与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,谭琢咀嚼甘甜的杏肉,一双眼如溪水般清澈透亮,他夸赞:“好吃。”
“怎么,陛下在晚宴上没吃饱吗?”白婉晴问,“那位莱利王子如何?”
“小煤球长成大煤球,没什么变化,傻乎乎的。”谭琢说,他手肘搭在石桌边缘,“月色皎洁,朕想听爱妃的笛声。”
“原来陛下记挂的不是臣妾,是笛声。”白婉晴说。
谭琢眨眨眼睛,纠正道:“朕记挂的是爱妃的笛声。”他托着腮帮子,天生的桃花眼柔情似海,他仰头望月,仿若月亮是他最亲密的情人,他说,“今夜就宿在这里吧。”
白婉晴感到诧异,说:“诺。”
时间往前拨一个时辰,晚宴过后,谭琢邀请莱利和司空昭到书房谈事。起初三人站在书房里面面相觑,气氛尴尬,谭琢绞尽脑汁抛话题企图打破平静,他确实做到了。
也见识到莱利和司空昭的抬杠水平。
司空昭话少,句句暗含深意,莱利嘴皮子不利索,装傻充楞,谭琢夹在中间,又当翻译又劝架,一个头两个大。
若不是身上的玄绿常服证明他是皇帝,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秘书。
谭琢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,或许天生气场不合。
莱利此番访问南辰的目的是换取一些金属制品回国,带来的置换物资也是丰富充分,主要是稀有木材、热带水果、珍奇花卉和特有物种。谭琢看上了一款石料,这种石料能够研磨成粉,按比例加水搅拌,凝固硬化,是天然的水泥。
司空昭不知怎么点亮了砍价的天赋,一番辩论下,以两个铁锅换一斤石料的价格成交。谭琢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觉得没劲儿,偷偷溜出书房,去找冷淡了几天的白婉晴。
没有谭琢当翻译,莱利更说不过司空昭,索性闭上嘴巴,气氛再次陷入尴尬。司空昭说:“陛下不喜琐事,王子停留南辰期间,如若遇到困难,可联系孤帮忙解决。”
莱利说:“多谢。”他拨弄一下刻录物资的竹简,站起身,问:“谭去哪?”
“陛下有其他要事忙。”司空昭说,“孤与王子一同商议此次货物交换的具体数目,清单敲定后便可执行。”
莱利听懂司空昭的挽留之意,耐着性子坐下,捧着竹简,把上面刻录的几维利亚文字翻译成南辰官话。
司空昭看着莱利焦躁的模样,心想不过是个十六岁的毛孩子,他手执毛笔落下一字,没发觉当着谭琢的面和莱利较真的自己并未显出超然的成熟。
问就是和谭琢相处的半个月把司空昭带偏了。
趴在石桌上听歌的谭琢闭上眼睛,清透的笛音伴着哗啦啦的竹叶声,感到一丝心灵的平静。
他早就知道白婉晴不是彻头彻尾的好人,亦不是天生的坏人。《山河纪》的大陆设计像一片枫叶,南辰占据枫叶的东南角。白婉晴的故事线贯穿了南辰的覆灭与重生,相比于谭琢、代王、左相相互缠绕的命运,白婉晴似乎才是南辰的主角。
“婉晴。”谭琢开口。
笛声停顿,白婉晴应和:“陛下何事?”
“朕记得你是海边人。”谭琢说。
“小时跟随家人赶海,捡过贝壳珍珠。”白婉晴说,她颇为怀念故童年在故乡的经历,“臣妾曾想,若没有强盗袭击村庄,烧毁房屋,臣妾现在应该有一条渔船。”
“你会抓鱼吗?”谭琢问。
“会一些。”白婉晴说,“代王殿下抓得更好。”
谭琢笑了笑,说:“朕找代王借一艘船,带爱妃出海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