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婉晴对谭琢的不着调早有心理准备,但也没想到他能出格至此,她婉拒:“小时的妄想,不作数的,海上风浪危险,不如桐都繁华安宁。”
“安宁啊……”谭琢喃喃,“哪里有安宁呢。”他看向白婉晴,“爱妃继续吧。”
笛声重新响起,清冽悠扬,谭琢望着月亮,眼瞳茫然,仿若迷路的旅人。
花费一个半时辰,午夜将至,司空昭拉着莱利总算对完清单上的物资,莱利困倦地眯着眼睛,有气无力地说:“困。”
“孤基本了解王子殿下此次来访的目的。”司空昭说,“待孤与群臣沟通后,告知殿下具体交易清单。时辰不早了,殿下且去会同馆歇息。”
“远吗?”莱利问。
“不远,天权殿的西北角便是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谭住哪?”莱利问。
“陛下起居于天枢宫,仅在书房面客。”司空昭说。
莱利还想说些什么,司空昭提前打断,说:“后宫重地,避讳外人,还请殿下去会同馆休息。”
莱利不甘心地闭上嘴巴,站起身走出书房,跟着领路的仆从朝会同馆走去。司空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理论上他也该回府歇息,然而一撑身子窜上墙头,轻手轻脚像只敏捷的黑猫穿梭在楼宇宫殿之中。他的行为遵从简单粗暴的逻辑,谭琢欲让位于他,他即将登上皇位,提前巡视自己的后宫有什么问题?
况且谭琢的后宫就俩人,一男一女,他都没兴趣。
心惊胆战地跟在代王身后的暗卫星九,暗自嘀咕殿下犯哪门子邪,大半夜溜进皇城后宫,难不成见小情人?
司空昭只是单纯好奇游手好闲的皇帝去做什么了。
黑色的影子掠过冷宫隔壁的假山、御花园的水池、皇后的窗棂,最终停在锦贵嫔居所的房顶。
星九追上司空昭的脚步,站在代王身边,小声说:“殿下,您有何打算?”
司空昭斜睨一眼属下小心翼翼的模样,说:“退下。”
“属下僭越。”星九低下头,灰溜溜地蹿到竹林中隐蔽身形。
司空昭盘腿坐在房顶上,看着庭院中听曲的谭琢,一向活泼开朗的皇帝神情忧郁,难道他也有烦心事吗?
“陛下在想什么?”白婉晴问。
“想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”谭琢说,“婉晴进宫想得到什么呢?”
“臣妾想要一份安稳。”白婉晴说,“一盏茶,一段笛声,与陛下一同赏月,这便是臣妾所求的全部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谭琢意有所指,“爱妃没跟朕讲实话。”
白婉晴看着谭琢,眼瞳神色愈深,她开口:“为陛下诞下龙子,亦是臣妾所求。”
“朕此生注定无子。”谭琢说。
白婉晴面露讶异,坐在房顶上的司空昭也一惊。
“不谈这个,婉晴的毕生所求,应该是寻找亲妹。”谭琢说。
白婉晴握住笛子的手微微颤抖,她竭力稳住完美的姿态,语气却稍显急促:“臣妾并无同胞姐妹。”
“幼年居住海边,村庄遭遇强盗烧杀抢掠,你不慎与亲妹走散,妹妹至今杳无音讯。”谭琢说,“左相麾下的孤儿院收留了你,承诺帮你找到妹妹。”
白婉晴瞪大眼睛,这些信息她未曾与任何人讲过,情报灵通的代王都不知道,皇帝又从何得知。
司空昭跳下房顶,拍拍谭琢的肩膀:“陛下。”
“昭来了。”谭琢对司空昭随意出入后宫的行为并不惊讶,他指向身边的石凳,“坐,正好你也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