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闻中？”谭琢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，“小贼不若来朕书房里说，朕新切的西瓜甜极了。”
星九实在编不出来词，骑在墙头左右为难，他非但完不成王爷交代他的任务，还被陛下逮个正着，而且——
他真的好想吃西瓜啊。
这边星六站进排队的末尾，缓慢地随人群挪动踏进希林阁的店门，星五急匆匆地追过来：“六子！”
“五哥？”星六纳闷地问，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“少爷说，你买完糕点直接拿回府，多出那份单独给小九送去。”星五说。
“少爷跟我讲过。”星六初没反应过来，心里琢磨了一会儿，这才明白代王的意思是不用他给陛下送去。
“哎呀这么多人。”星五望着长长的队伍，“什么东西这么好吃？”
“荷叶糕。”星六说，“你要么？给你带一份。”
“好兄弟，懂我。”星五高兴地拍拍星六的肩膀，“我回府了，一会儿见。”
星九啃了一口西瓜，谭琢问：“甜不甜？”
“甜。”星九说，“你真好。”
“你还没说，传闻怎么讲我的。”谭琢问。
沉迷吃瓜的星九差点用鼻孔啃瓜皮，他吭哧吭哧酝酿半晌，说：“英明神武、卓尔不群。”
“呦，词汇量不少。”谭琢说，“那传闻怎么讲你们王爷的？”
“什、什么王爷。”星九心虚地掩饰，“不是安王派我来的。”
“既然不是安王，那肯定是代王咯。”谭琢说，他眯起眼睛，“没想到浓眉大眼的代王也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小伎俩。”
完了，星九脑海中闪过自己被王爷丢出王府自力更生的画面，或许王爷不会好心到留他活口。
“陛下。”星九试图绝境求生，“您有暗卫吗？”
“有御林军。”谭琢说。
“我可以做您的第一个暗卫。”星九殷切地说。
谭琢哑然失笑，他说：“我的暗卫不要笨蛋。”
由于下属无能导致风评被害的司空昭，尚且不知自家年纪最小的暗卫小朋友打算投奔皇帝。他正站在左相身边，装作认真地倾听白永昌念叨他的宏图大业。
“大人不满陛下作为，孤理解。”司空昭说，“只是大人为何不联络卜将军共谋大业？”
白永昌笑了笑，说：“共谋大业，所谓共谋，不止两人，团结有志之士，才有大业可言。”
“大人格局甚广，孤自愧不如。”司空昭说，“只是人多心异，大人需当心。”
“多谢殿下提醒。”白永昌自信无比，他狂妄地说，“权衡之道亦是苍生运行之理，余熟读谋略战策数千册，举国境内未有人敢出余左右。”
“孤敬佩白大人之信心。”司空昭虚虚地捧了一句，他看向齐礼，“这位齐先生，是孤的谋士，白大人若有事与孤商议，皆可先行联系他。”
齐礼双手作揖，说：“白大人之威名，草民早有耳闻，今日一见，比之传闻更胜一筹。”
“齐先生客气。”白永昌被齐礼夸得舒服至极，他病态地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力，绝大部分原因在于他热爱万众瞩目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像吸食麻叶的芬芳，奇幻而飘飘欲仙。
白永昌压低身影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殿下可知道麻叶？”
“陛下痛恨麻叶。”司空昭说，这是为数不多能让谭琢瞬间摆脱懒惰转为怒发冲冠状态的东西。
麻叶本是一味止痛的草药，然而充分燃烧后极易致人上瘾，若说谭琢上任后最引以为豪地政绩，便是将麻叶列为违禁品，埋进生石灰堆尽数销毁。
从此南辰再无人高声提起麻叶的名字。
谭琢向来温和，唯一的重令是买卖麻叶者斩立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