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昭打马欲走,只听身后响起凄厉的女声:“代王殿下!求代王殿下为民女做主!”
集市上人群熙攘,里三层外三层将白栎的马车围在中央。司空昭扯一下缰绳,调转马头,看向从马车中钻出来遍体鳞伤的女人,他神色淡漠地说:“主持正义的事,合该找衙门。”
“白丞相只手遮天,民女找衙门做主就是死路一条啊殿下!”女人全身颤抖地控诉,“民女本是晚枫馆的一名琴女,弹琴为生,身子清白。白少爷强取豪夺,要求民女做他的贴身婢女,民女不从,被他打晕运出晚枫馆。”
司空昭听她说完,并未露出同情的神色,他看向渠高:“渠将军怎么看?”
突然被点名的渠高愣了一下,说:“这位女子不相信衙门,不如殿下亲自指派一位吏官办案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司空昭说,“那就麻烦渠将军调查此事了。”
“啊?”渠高诧异地说,“难道不该找林大人吗?”
“渠将军刚正不阿,是处理此事的好人选。”司空昭说,他看向女子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民女夏兰。”女子说,她满脸血污,看不出相貌。
白栎站在旁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,他说:“要是没别的事,我走了。”
“你走不了。”司空昭说,“麻烦渠将军把这白栎一块带走调查。”
渠高虽是谭琢亲信,平素办事也得权衡利弊,生怕给皇帝惹事,他说:“我上白府跟白大人讲一声。”
“不用讲,直接带走。”司空昭说,“白大人若有异议,来找孤。”
渠高叹气,朝身后的士兵招招手,态度嚣张的白栎被动作粗暴的士兵摁在地上,震惊之下半晌说不出话。等他反应过来,丞相之孙竟被当街扣押,白栎挣扎着大喊:“司空昭,你是不是疯了!”
“白大人的家教果然有趣,黄毛小儿当街称呼孤名讳,杖罚五下,念在你年级小不懂事,免二罚三。”司空昭说,“孤的随从还在路上,辛苦渠将军代为行罚。”
渠高以为扣押白栎已经到头,没想到司空昭还想打白栎。围观的群众早就看不惯横行霸道的白栎,纷纷起哄,此起彼伏地喊着:“殿下英明!殿下威武!”
司空昭催促:“渠将军,陛下还等孤同进晚膳,动作快些。”
“没听见吗,打。”渠高对麾下士兵说,天塌了有代王顶着,他何必疑神疑鬼。
“代王殿下手下留情!”
一声呼号由远及近,伴随着士兵落下的板子声,司空昭没喊停,士兵便不敢停下动作,等白大人派来救援的人跑到白栎身边,三板惩戒已然完成。
白栎向来养尊处优,哪里吃过如此大亏,心里气身上疼,白眼一翻昏倒在地。司空昭说:“有事明日再谈。”他看也不看白永昌派来的人,策马离去。
留下渠高苦哈哈地收拾残局,心下揣测代王以前谨言慎行,可没有当下行事狂妄的风格,大概是和陛下相处极好。
待司空昭敲响书房的门,谭琢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:“忙什么去了,这么久才到。”
“臣打了白大人的孙子。”司空昭推开门,抬脚迈过门槛,“陛下看到螃蟹了吗?”
“御膳房在做,估计一会儿端上来。”谭琢说,“你没事打人小孩干嘛?”
“看不惯他。”司空昭说,他生性凉薄,不在乎所谓小孩强抢民女的桥段,打白栎只是因其直呼姓名,毫无礼数。
“啧,你没打莱利吧?”谭琢问,“你也挺看不惯莱利的。”
“陛下不让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引发外交争端的事咱不能干。”谭琢说,“听星六说你和白栎那小子撞车,没受伤吧?”
司空昭坐在谭琢身边,摸了摸手背,找出一个快要愈合的擦伤,说:“有碰到手。”
谭琢瞥一眼司空昭的伤口,气得直乐:“我要是叫刘太医来给你包扎,人都嫌我无理取闹。”
司空昭摸了摸伤口,没吱声。
“别摸了,容易感染。”谭琢看着近期娇气呈指数级攀升的代王殿下,“明个儿早朝又得鸡飞狗跳个没完,你把白栎放回去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