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艺切磋,孔公子息怒。”林春捏起银针,展示给谭琢看,“此针为银月矿造,故泛蓝光,未抹药剂。”
司空昭拉起谭琢,上前一步将人护在身后,他显然气得不轻,说:“不告而战谓之挑衅,念在林姑娘初犯,某不予计较,再有下次,”他停顿片刻,“某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谭琢拍拍司空昭的肩膀,说:“哥,我还没跟林姑娘说几句话呢。”
林春是爱武之人,那一下未经思考的试探属实鲁莽,她向谭琢福了一礼:“对不起。”
没找理由替自己开脱,林春是个爽朗人,谭琢摆摆手表示不介意,向前一步却被司空昭拦下,无奈只能搬个凳子坐得离林春远一些。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司空昭,谭琢规矩地坐好,没一会儿胳膊搭上代王肩头,这回倒没被对方呵斥拿开。
“林姑娘喜欢武艺,为何不出去行走江湖?”谭琢问。
“谁说丽春阁不是江湖。”林春说,她手指灵巧地把玩银针,“桐都商贾活跃,消息通达,没有比桐都更江湖的地方了。”
“听姑娘的意思,丽春阁与姑娘的关系并非雇主与雇员?”谭琢说,“姑娘莫不是丽春阁的幕后老板?”
林春柔和地微笑,仿若兰草静谧地舒展细长的叶片,她点头:“公子猜的不错。”
功夫傍身,家底丰厚,美貌倾城,卜晨轩这臭小子何德何能娶到优秀至此的媳妇。
谭琢拱手:“在下佩服。”
司空昭仍对林春刚刚那一招耿耿于怀,他环顾房中处处彰显昂贵精致的家具,暗自做下一个决定。此时此刻的谭琢还不知道,他口中的“文化产业”即将迎来毁灭性的打击。
谈话的最后,谭琢抛出诱饵:“听说西北景色壮阔,常有侠客出没,武艺切磋更是常事,林姑娘若有心,可去西北走走。”这一趟的最终目的便是这句话,他真是为卜晨轩的终身大事付出了太多。
“多谢公子介绍,有机会我会去游览一番。”林春说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到时候,指不定咱俩能同行。”谭琢说,“西北的荒漠和雪山亦是我的梦想。”
沉默旁听的司空昭愈发讨厌听见谭琢关于未来离开皇宫的言论,总能让他想起那个诡谲的梦。
灰暗的宫殿,枯燥的生活,唯有歪歪扭扭的“早”字显露出谭琢存在过的痕迹。谭琢一走了之,熙熙攘攘的桐都,红墙金瓦的天权殿,只剩下司空昭。
为什么谭琢一定要退位,一定要离开?
司空昭想不明白,唾手可得的皇位满足不了他膨胀的野心,他像一头贪婪的凶兽,垂涎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他自己都无法定义、无法触摸的东西。
“哥,我们走吧。”谭琢拉一下司空昭,“渠哥在外面应该也等急了。”
司空昭中断沉思,挪动脚步随谭琢走出林春的闺房,他说:“臣……我以为,你要与林姑娘聊有关情爱的话题。”
“情爱?”谭琢揶揄道,“昭居然是个八卦之人。”他踩着楼梯一节一节下去,“林姑娘年纪不大,约莫十七八,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。她的定位,在桐都算是偶像级别,我对她也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爱。”
联系上下文司空昭猜出这两个陌生词语的意思,他说:“所以您只有欣赏,没有情爱。”
“Bingo。”谭琢打个响指,“爱情可遇不可求,希望未来的旅程我能遇到相伴一生的恋人。”
司空昭认真地想了许久,也没想明白“冰狗”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