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桐都逛了一圈回到皇城,谭琢加快了部署的节奏,任由司空昭和渠高把白永昌查个底儿掉,折腾得左相及其学生们心惊胆战,其后抬一把白婉晴,将她由贵嫔升为贵妃。谭琢不通权术,他单纯地想要折磨左相这把老骨头,白永昌待在宅邸中,脑袋想破也想不明白小皇帝的脑回路。
再加上谭琢和司空昭在天权殿中似真似假地做了一番大戏,塑造出皇帝昏庸无道,代王忍无可忍的形象。
不过,谭琢也没想到司空昭能这么生气,他不过是二次提出让白婉晴做皇后的想法。
“陛下不可!”代王向前迈一步,斩钉截铁地说,“南辰未有一皇二后的先例,少君回乡省亲,并非亡故,哪有立新后的道理?”
“晨轩不会介意的。”谭琢说,他昨晚躺在床上想了许久,立白婉晴为后,一石二鸟。一是迷惑白永昌,让他误以为自己对白婉晴用情至深,进一步促使他野心膨胀,举起谋反大旗,二是激一激西北贯虹军,给卜晨轩一个借口说服白永昌谋反。
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举措,却卡在代王这里难以推进。
“陛下此番举动如何对得住少君,对得住卜将军?”司空昭咄咄逼人,他弯腰深深一揖,“臣恳请陛下三思。”
谭琢坐在宽大的龙椅中,面露不虞,他冷淡地说:“朕对不对得起晨轩,轮得到你来评价?”他收起平日里温和的笑模样,瞥一眼代王旁边空荡的位置,那原本是白永昌的站位,感叹道,“左相教导无方,孙子性情顽劣,这也是左相忙于国事,无心操劳家人的结果,朕甚是感动。加之婉晴温柔体贴,善解人意,朕早该给她一个名分。”难为他硬生生替左相编了个为国为民的理由,又苦恼地支起下巴,殷切地望向代王,“昭亦是朕之挚友,一心为南辰着想,不如这样,朕封婉晴为贵妃,爱卿们总不会有意见了吧。”
司空昭直直对上谭琢的视线,道:“陛下英明。”他看出谭琢的企图,却也无力阻止,一步一步被谭琢推上皇位,亦是一步步与谭琢背道而驰。
不出半日,白婉晴与左相派来的女人青梅碰面。
“恭喜贵妃娘娘。”青梅说,她拿出一只青翠欲滴的翡翠玉镯,“这是大人给娘娘的礼物。”
白婉晴捏起镯子,比一下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,说:“义父从哪儿得到水种如此优秀的翡翠?”
“大人自有门路。”青梅说。
“既然义父大方至此,那我也不遮遮掩掩。”白婉晴说,“陛下准备南下巡游,亲自整治江南官场风气,桐都这边由代王代为理政。”
青梅惊住,问:“亲自整顿的意思是?”
“微服私访。”白婉晴说,“我问陛下能否带上我,陛下要自己去,连渠高也不带。”
这不就是天赐的刺杀良机,青梅眼神亮起,她福了一礼:“多谢娘娘,奴婢回府禀告大人。”
“别急,替我为义父捎句话。”白婉晴说,“小鱼的消息,莫要让我再等。”她眼神轻飘飘地扫过青梅,将昂贵的翡翠玉镯放回礼盒,“义父想做什么,我再清楚不过,只消一句枕边风,片刻之间,灰飞烟灭。”她扬起下巴,作出一副耀武扬威的贵妃姿态,她不信自视甚高的白永昌听到此番威胁之语不会气到跳脚。
青梅到底是一介仆从,眼神泄露一丝轻蔑,她低头避开白婉晴的视线,说:“诺。”待白永昌起兵谋反,不知白婉晴会不会为此时的傲慢无礼后悔。青梅做着荣华富贵的大梦,殊不知白婉晴将她的情绪变化一一收入眼中,纤细修长的手指拂过脉搏,轻描淡写地说:“退下吧,我要歇息了。”
“代王殿下觉得如何?”白永昌吹开茶叶浮沫,看向一桌之隔的司空昭。
汇报完毕的青梅垂头站立,只听书房中回荡着司空昭的声音:“你说,皇帝要南下微服私访?”
“是的。”青梅回答,她不敢抬头,不知为何,她感觉代王的话语中似乎压抑着怒火。
“您不知道这事吗?”白永昌疑惑地问,又阴阳怪气地挑拨道,“老夫以为殿下与陛下关系最为亲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