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理由。”司空昭说,“仅是我想。”他做事惯常周到缜密,滴水不漏,三思而行是深入骨髓的习惯,他不知道目光为何追随谭琢的一举一动,不明白情感和理智为何背道而驰。他清楚地知道他正在思考一个得不偿失的决策,却不后悔。
谭琢听到司空昭的回答,第一反应不是诧异,而是果然是孔昭的前世,思考问题的逻辑一模一样。
当年他们并肩坐在中央花园的草地,谭琢抱着昂贵的红酒瓶,打趣道:“没想到孔老板喜欢来花园喝酒。”
“我的船送去保养。”孔昭解释,“而且你不愿意去我家的花园喝酒。”
“哪儿的花园不是花园。”谭琢说,“喝完咱们去跳广场舞发酒疯。”
为保持最后的体面,孔昭掏出两个高脚杯,他说:“我酒量很好。”
“你看我发酒疯行了吧。”谭琢打开瓶塞,往两个杯子中斟满酒液。
酒过三巡,谭琢开始抱着孔昭嚎啕大哭,哭着说为什么明天周一,他不想去上班,人为什么要上班,上班跟去死有什么区别。孔昭第一次请谭琢出来喝酒,被这番夸张的作态吓了一跳,笨拙地哄了半天,好话说尽,才止住谭琢的泪水。
哭到断片的谭琢第二天从孔昭家的客房醒来,揉着眼睛走到客厅,莫名其妙接过管家递来的一百万支票,背面写着一句话“用这些钱,休息一年再上班”。
谭琢一年的工资差不多一百万,孔昭想得周到,但没那么周到,起码这张支票引起谭琢对“大老板的某些怪癖”的警惕心。
最后孔昭的解释竟是,没有理由,想做就做了。
也是这张支票,拉开了孔昭投资谭琢做游戏的序幕。
镜头转回南辰,谭琢说:“代王殿下,任性是小孩子的特权。”
“陛下难道不任性吗?”司空昭反问。
“当然啦,我就是小孩子。”谭琢耸肩,“我才十八。”不按常理出牌是他的天赋技能,堵得司空昭说不出话。他踏进正殿,走到圆桌旁坐下,拾起筷子在碗碟中挑拣炸至酥脆的花生米,呷一口茶水,悠闲惬意。
司空昭兀自找个凳子坐下,肉眼可见的烦闷,谭琢说:“当然啦,等你当上皇帝,你也可以任性。”
一句话点醒司空昭,他抿唇,咽下一个“好”字,接过绿环递来的莲子粥,说:“谢谢姑姑。”
“我的呢我的呢?”谭琢问。
“陛下莫着急。”绿环在碗中洒一勺糖,递给谭琢。
“既然如此,”司空昭平稳心境,“陛下准备何时南下?”
“冬天。”谭琢说,“说是南下,不过是去看望虎子,顺便到处走一走。届时桐都由你掌管,随你发挥。”他夹起一粒花生米,津津有味地咀嚼,想到即将退休,他忍不住哼起歌。
“定不负陛下嘱托。”司空昭说,他眼眸半敛,藏起蓬勃生长的野心。
鱼与熊掌,他要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