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细算来,卜晨轩在西北军营已居住一个多月,体格肉眼可见的结实不少,脸上的婴儿肥消减,勾勒出流畅干练的轮廓,眼神清明坚毅,又是一位阳光俊逸的少年郎。皮肤也不像在桐都时的奶白,日光照射下泛着晶莹的蜜色,他日日与士兵一同训练,拳脚功夫大涨,翻墙爬树轻而易举,将军营周围的鸟窝掏了个遍。
儿子的变化卜伟非常满意,唯一不满意的是,这小子对南辰皇后的名号执着到令人费解。
这是什么好名声吗?非得挂在嘴边一天说八遍?
谭琢那小子究竟给他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?
“小少爷,皇帝是什么样的人?”士兵们围聚在卜晨轩身边,“听城里的说书先生讲,皇帝不理朝政,游手好闲,贪玩享乐,可我看皇帝也没娶几个妃子,跟谁玩去啊?”
“当然是跟我。”卜晨轩用树枝拨弄几下烤炉里的炭火,得意洋洋地说,“琢哥花样可多啦,我们一起玩弹子,打牌,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。”他挠挠下巴,“琢哥会折纸飞机!”他兴奋地比划,“带两个翅膀,能在空中飞,他说世上许有能工巧匠,以此为模型,做出承载上百人的飞机,乘风揽九天之月。”
“陛下竟是如此巧思之人。”凑热闹旁听的谋士窦寰说。
“那当然,我琢哥岂是闹市之间凡夫俗子所能理解。”卜晨轩说,他单手撑着下巴,忧郁地叹气,“好久不见琢哥,不知道他看到我这番模样,会是什么反应。”
“见到少爷身体健康,体魄强健,陛下也会高兴的。”窦寰说。
卜晨轩抬手捏捏自己的脸颊,没有了软蓬蓬的婴儿肥,他愈发像一个大人。大人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,他该走出谭琢的保护圈,拾起长枪成为名副其实的“南辰之盾”。
然后抓呼尔仁回来给琢哥跳舞。
想想就兴奋。
窦寰看着思路开小差露出诡异笑容的卜晨轩,默默往旁边挪动一步,并未开口问卜晨轩在想什么,根据他这么些天的相处经验,问了也白问。
“真香啊。”卜晨轩拿起铁签羊肉,“来来来都尝尝。”
围坐周围期待已久的士兵们蜂拥而上,一人一串,吃得不亦乐乎。
将军营帐下的卜伟就没有卜晨轩的悠闲自在了,自从前些日子小儿子拿他私印回复左相的结盟邀请后,贯虹军与桐都的书信来往频率直线上升。最新一封信件表明了发兵计划和时间,十一月中,贯虹于西北出兵桐都,龙威于宿海出兵尾随皇帝南下路径,南北夹击,以绝后患。
“龙威实力如何?”卜伟问。
副将汪集闻道:“舰船千艘,士兵十万,其余不知。”
卜伟沉吟半晌,说:“康帝虽对我不仁不义,但事必躬亲,勤政爱民,其子谭琢,为人中正仁和,亦无暴虐之相。”他捋了捋胡须,无奈地说,“将军应以守卫百姓安定为重,此去一役,做好与龙威军作战的准备。”
“卑职统计贯虹当下的实力,二十万大军分散在二十八块边境驻地,除与青狼军对峙的十九块驻地,可调动人数约有八万。”汪集闻说。
“无需大军压境。”卜伟说,“我已与渠高打好招呼,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进入桐都,难的是如何从龙威手中救下小皇帝。”他摸着胡须,眯着眼睛感叹,“没想到代王才是深藏祸心的那一个,我说左相区区一介文人,哪来偷天换日的勇气。”
“你这个用得不对。”谭琢指着冒号,“它可以和其他符号连起来用。”他从司空昭手中拿过毛笔,在宣纸上随便写两个例子,“主要用来提起下文,后面常跟序号一二三四,或者表示跟在称呼语后面,比如,”他写下【亲爱的昭:】,“像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