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昭原本专注地听讲，视线停留在“亲爱的”三个字上，久久不挪开。
谭琢以为司空昭没听懂，随手拿过一本奏折，手执毛笔在奏折上运用标点符号分割语句，一边写一边说：“这样做完，是不是好读许多？”
司空昭回过神，他说：“运用符号划分词语，赋予语句抑扬顿挫之感，着实神奇。”他指着谭琢无意中写下的阿拉伯数字，“这是一二三四的简写？”
“这个一并教给你吧。”谭琢写下一到九的阿拉伯数字，“1是壹，2是贰，很简单的，多练两遍就记住了。”
“好。”司空昭学着谭琢的动作，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到九。
对方老实的模样像一年级小学生，谭琢凑到司空昭肩头，懒劲儿发作，下巴干脆磕进对方肩窝，眼瞅着司空昭笔下的8原地躺下变成无穷的表达式。
“哎呀——”谭琢拖长声音，揶揄地说，“你第一天用毛笔吗，代王殿下？”
司空昭很想反驳都怪你捣乱，却说不出让谭琢离他远点的话语，只得闷头吃亏，重新写下一个立正的8。
“再教你一个。”谭琢打个响指，自然而然地握住司空昭的手，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叉，“这是乘，”又写下两点一横，“这是除。”
“这是等于号。”他画下两横，说，“还有加和减，这些可以运用在各种预算表和方程式中。”熟悉的符号引发久违的思乡之情，谭琢的情绪格外高昂，“这是百分号，用来计算比率，环比同比之类的东西。”
司空昭的脑子仅有一小部分用来听取谭琢的教学，大部分处于迷蒙的空转。此时此刻的他唯有手足无措，繁杂的信息像气泡，东一个西一个地冒出来，比如谭琢的手心真热，耳朵有点痒，他跟别人也这样说话吗。
“你是不是没听懂。”谭琢松开手，挠挠脑袋，“不好意思，我讲得太快了。”
“陛下学识广博，恕臣愚钝。”司空昭一紧张就咬文嚼字，顺势放下笔将汗湿的掌心背在身后偷偷擦干。
“没事，我们有一下午的时间呢。”谭琢捞一把椅子坐下，伸手从笔架上拿起一根毛笔，“这是像木栅栏的符号，是加，一加二等于三。”他写下一串符号，随手打开户部的奏折挑选例子，“像这种全国稻米收成统计，可以先画成表格，再加起来。”
司空昭坐在谭琢身边，拿起笔学着谭琢的模样在纸上勾画，没一会儿，这家伙又腻在司空昭肩头指指点点了。
逗司空昭真的很好玩，谭琢承认他故意这么干。当年与孔昭相处时，谭琢偏爱抱着电脑凑到孔昭身边写PPT，他不懂古董鉴赏，但不介意听孔昭介绍两句，听着听着就摊到孔昭肩头偷懒，孔老板虽嘴上不说什么，倒是任劳任怨地做谭琢的枕头。
年轻的司空昭比孔老板有意思得多，居然会脸红。
谭琢稀奇地瞥一眼通红的耳尖，没有开口戳穿司空昭的窘迫，他摸了摸胸口乱七八糟的心跳，真是奇了怪了，他也没有心律不齐的毛病啊。
一下午的时光在东拉西扯不成体系的教学中度过，谭琢想到哪说到哪，幸好司空昭天资聪颖，勉强跟上谭琢跳跃的思维。
“这是比率，今年的粮食产量减去去年的粮食产量，再除以去年的粮食产量。”谭琢说，“得出今年比去年多收几成，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”
“算数的规律与平时一样，用符号表达更快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是的，时间就是金钱。”谭琢说，“办公提效非常重要，等你继位，把那群死脑筋的老头都开掉，换一批脑子灵光的年轻人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，让三十五岁危机跨时代降临南辰，都给他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