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昭本想陪小皇帝一块儿做河灯，中途接到左相求见的消息，还未等他答复星六，便听小皇帝说：“想必左相有更紧急的事情，昭去看一看，回来给朕讲讲。”
于是白永昌面前立着一位把不耐烦写脸上的代王殿下。
“白大人找孤何事？”司空昭问。
“余日思夜想，怕栎儿吃不好睡不好。”白永昌道，“适逢中秋佳节，殿下可否通融通融，让余见栎儿一面。”
司空昭笑了笑，说：“大人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他看一眼正当头的秋阳，听着树梢的鸟叫，招呼仆从端上两杯茶水，“大人请孤品尝旗山红，礼尚往来，孤请大人赏画。”
白永昌不明白代王搞什么花活，找个椅子坐下，看司空昭拿出一幅卷轴拉开，露出苍茫的雪山之境。
司空昭说：“近日贵妃娘娘郁郁寡欢，孤听闻娘娘的亲妹走失，托人找了找，找到了这副画作。您是贵妃娘娘的养父，可知这幅画是何寓意？”
白永昌心下咯噔一声，他摇头：“余收养婉晴时，未听过所谓亲妹之说。”
“是么。”司空昭轻笑，收起卷轴，“应是手下人寻错了方向。”
看似无害的对话，在白永昌脑海里猜测了几个来回，他当然知道白婉晴有个妹妹，也知道这个妹妹叫小鱼，人在瑞莎与英萨兰德的边境线。
当年遭遇强盗烧杀抢掠的渔村和他无关，但小鱼的离开与他有关。白永昌想了又想，宏图大业就在眼前，孙子虽然不在他身边，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，况且这时候和代王闹翻得不偿失，他捏着鼻子忍下这一遭，拿出一个包袱放在桌上，说：“栎儿由殿下看护，余十分放心，这些零食是栎儿平日里喜欢吃的，望殿下帮忙带去给他。”
“好说。”司空昭收下包袱，说，“孤要回去陪陛下过中秋，大人也快些回去陪家人吧。”
“多谢殿下关心。”白永昌低声下气地说，他转身走出王府，反复琢磨司空昭的话，这意思是炫耀自己和小皇帝关系好？
还是指小皇帝极其信任他，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。
以代王的性格来看，大抵是后者，况且小皇帝马上要下台，何必在意宠爱的是谁。
司空昭看着讨厌的老头子离开自己的地盘，抬手揉揉额角。大概跟谭琢待久了，他的内心声音越来越像谭琢的说话方式，以前的他绝不会用“讨厌的老头子”形容同僚。
谭琢小心地用牙签挑一点面糊，黏在竹签侧面，听到脚步声，他说：“你回来啦。”
“陛下怎知是臣？”司空昭问。
“别人来的话，隔两个门绿环就该喊了。”谭琢说，他向司空昭展示做好的河灯，“瞧，兔子灯。”
司空昭问：“绿环姑姑为何不喊我？”
“你一天来七八回，姑姑次次都喊，嗓子受不了。”谭琢看他一眼，执笔在兔子灯面上写【国泰民安】。
“这是陛下的愿望？”司空昭扶着桌子坐下，“臣以为陛下会写‘以后再也不要批奏折’。”
“即将实现的不叫愿望。”谭琢说，他拿出另一盏兔子灯，“给你。”
司空昭小心地提着灯笼，左右端详。
“不喜欢兔子的话，你做个别的。”谭琢说。
“喜欢，臣想将它摆在书房里。”司空昭说，“陛下能否再给臣做一个。”
“好啊。”谭琢欣然答应，司空昭的夸赞令他动力十足，低头将桌上散落的竹片整理一下，分成长短不一的竹条，他说：“左相找你聊什么了？”
“他想见白栎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你带他见了？”谭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