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退位,臣作为异姓王继位,必然不能服众,届时臣被千夫所指,亦有不轨之人欲谋害陛下。”司空昭分析得头头是道,“臣分身乏术,难以护陛下周全。”
“我说过,我会巧妙地离开。”谭琢抬起双手在空中比了一对引号,“至于服众,你能号令十万大军,谁敢找你的事。”
“皇后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萝卜啊……不必担心他。”谭琢说,“我去跟他讲。”
司空昭低头,剥开两个栗子,指甲用力摁进棕黑的栗子壳,既然说不动,便只能动用下下策,他万分不想要谭琢恨他。
但他也不想要谭琢死亡。
被一连串诡异的梦境弄得疑神疑鬼的司空昭,不愿稀里糊涂放谭琢离开,在搞不清具体情况的当下,他选择谨慎保守的策略,等待命运露出马脚。
谭琢有秘密,司空昭看得出来,这就更不能放谭琢离开,皇帝的秘密究竟是什么,跟梦境有什么联系,他都要一点一点扒清楚搞明白。
时灵时不灵的直觉警铃在此刻咣当作响,谭琢扶着桌子站起身,说:“太久没有去看婉晴,我去熙然宫坐坐。”他不想司空昭跟着,没有像往常一样邀请对方。
司空昭同样识趣地没有问。
白婉晴坐在池塘边的秋千上,百无聊赖地观鱼,听到门口的脚步声,她转头,与迈过门槛的谭琢四目相对,她说:“陛下今个儿不忙了?”
“哎别埋汰我了。”谭琢挥手示意宫女关上大门,庭院里仅留下两人方便说悄悄话。
白婉晴走到假山旁的石凳前,弯腰坐下,替谭琢斟一杯茶,说:“陛下近来可好?”
“好,也不好。”谭琢抿一口热茶,苦恼地皱起眉头,“我感觉昭不会放我走。”
“陛下若站在代王的位置,会怎么做?”白婉晴问。
谭琢想了想,试探地说:“放皇帝走?”
“……”不能指望不通权术直肠子死心眼的皇帝突然开窍,白婉晴说,“上溯百年前的彦朝,出过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,换到今日,您是天子,而代王、安王、晟王,乃至西北的贯虹大将军,都是诸侯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昭担忧继位后压不住群臣。”谭琢开了一点窍,“他倒是这么说过。”
“哦?”白婉晴挑眉,“代王竟会直说?”
“是啊,他要是存了这种心思,应该不会直接告诉我。”谭琢说。
白婉晴蹙眉,谭琢分析得没错,这代王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,怎会直接道明自己的想法,其中又存了哪些不为人知的诡计。
“大概是……”白婉晴吞吞吐吐,“陛下太招人喜欢了?”
“想不出来可以不说。”谭琢不由自主地翻个白眼。
白婉晴捂住嘴巴闷笑,得知谭琢准备退位跑路后,她彻底歇了争宠的心思,专注于保养自己,生活过得悠闲自在,看待谭琢也寻出几分以前没发现的趣味。
比如谭琢长得着实俊美,言行举止亲切谦和,不像高贵疏离的帝王,倒像个邻家小男孩。
“话说回来,”白婉晴说,“就算代王不让陛下离开,陛下又能如何?”
谭琢噎了一下,思考半晌,说:“我还真,没什么办法。”
白婉晴同情地拍拍皇帝的肩膀,说:“喝茶。”
“唉,头疼。”谭琢仰头喝尽茶水,“我想不明白留下有什么好处,如果他不拿我威胁卜晨轩的话。”
“代王心思缜密,眼光长远,顾虑颇多,陛下猜不着实属正常。”白婉晴安抚道,“或许代王仅是试探一番陛下的想法,并无动手的意思。”
“我会生气。”谭琢说,目光扫过墙头,没有看到星九的身影,“我什么都做不了,但我真的会生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