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昭举起烤得干瘪的羊肉串,谭琢顺势咬一口边缘,评价道:“不错,酥脆可口。”司空昭半信半疑地咬一口肉,焦香中略带苦味,他把自己烤的肉串放到一旁,尝一口谭琢烤的肉,味美肉嫩,着实好吃。
“怎么样,好吃吗?”谭琢问。
司空昭点头,来不及评价,又往嘴里塞一块肉。
行动比言语更真实,谭琢高兴地弯弯眼睛,兴致十足地翻转烤串,话也多了起来:“我小时候给父皇烤串,他可懒了,就等着我烤好,绝对不动手,生怕我发现他笨手笨脚。”
听着谭琢口中生动鲜活的康帝形象,司空昭有些理解康帝为何要将皇位传给谭琢,又尽心尽力地抢来卜晨轩给谭琢稳固皇位,他若是康帝,他也会这么干。
这小子实在讨人喜欢,率直真诚,稀奇古怪的鬼点子多,胆量出众,把康帝当做寻常父亲对待。想必康帝枯燥乏味的皇宫生活,因谭琢的出现而变得趣味多彩。
“应是先帝也觉得陛下手艺好。”司空昭说,他接过一串烤鸡皮,问,“这是何物?”
“鸡皮,特别香。”谭琢说,“我特意交代厨师切下来的。”
南辰没有单独食用鸡皮的菜品,司空昭觉得新鲜,尝试着咬了一口,香软弹牙,滋滋冒油。
绿环递来一壶温酒,谭琢摸出两个紫砂杯,说:“月色正好,浅酌一杯。”他顺手为两个杯子斟上七分满的酒液,“这酒好像叫什么梨花雪,是果酒,比较甜。”
“陛下喜欢饮酒?”司空昭问,他想起谭琢许久之前问过他一回。
“偶尔喝点,打发闲暇时间。”谭琢说,他与司空昭碰杯,“往后我争取一年来看你一回,你要是……”他停顿半秒,“过得好我就放心了。”不知怎的,以前常开玩笑说找对象的事,此时提到大婚却说不出口,他低头抿一口酒,掩饰自己疑惑的情绪。
司空昭反常地没有搭话,仰头喝尽杯中酒,拿起酒壶为自己倒满。
气氛倏忽沉寂而伤感,晚风拂过谭琢垂到手臂的发丝,司空昭自然而然地伸手抽出皇帝头上的簪子,替他梳理发丝,束起发髻。细密顺滑的发在司空昭手中格外听话,贴着脖颈松松地挽了个结,衬得谭琢一双桃花眼慵懒靡丽,如秋水微澜,温柔婉约。
弯月如刀,挂在东边的枝头,谭琢头一回心中泛起眷恋的涟漪。皇宫是一方牢笼,束缚了他的手脚,可在司空昭身边,他寻到片刻的安宁自在。
“一年有点久,”谭琢说,“半年来找你一次好了。”他拿起酒杯,后仰身子靠在司空昭肩头,“到时候我给你带正宗的肉夹馍、烤羊腿,还有南方的椰子和菠萝蜜。”他抿一口酒,漫无边际地畅想以后的生活,“听说江湖上有许多门派,各种暗器法宝藏宝图,真有意思,我也想试试寻宝。”
司空昭在心里罗列一番江湖门派,看来需要提前在这些门派中安插眼线,免得小皇帝一时兴起导致受伤。
“哦对,我还要去茶馆听书。”谭琢说,“我名声挺差的,去听听他们怎么编排我。”
“陛下莫要被胡言乱语扰乱心境。”司空昭忍不住开口。
“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,纯属好奇。”谭琢说,眼神微醺,梨花雪度数不高,滋味清甜,容易不知不觉喝太多下肚。谭琢享受半梦半醒飘忽不定的浅醉感,他揉揉眼睛,揉出两三滴水珠。
司空昭以为小皇帝眼睛不舒服,关切地凑过来,问:“陛下眼睛进沙了?”
“可能。”谭琢声音喑哑,略带哭腔,“好烦啊。”
司空昭捉住谭琢的双手,掏出贴身的丝帕替他擦一擦绯红的眼眶,没想到越擦眼泪越多,像连串的雨珠扑簌坠落。
借着酒劲儿,谭琢开始释放天性,也不知道哭什么,反正哭就对了,他抱着司空昭把对方的衣服当抹布用,扯着嗓子呜呜哇哇地嚎。
司空昭第一次见谭琢撒酒疯,束手无策,只把他当孩子哄,哄了半天,非但没哄好,哭声居然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