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。”汪集闻叫住卜晨轩,说,“这是您第一次带队出任务,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谢谢汪叔。”卜晨轩笑着说,“有五千将士随我回桐都,没人敢打我的主意。”
“卑职是指龙威立场不明,少爷应以谈判为主,切不可冲动出兵。”汪集闻说,“卑职率兵晚两日到桐都,在此之前,请少爷克制脾气。”
“汪叔,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卜晨轩说,“待我见到陛下,向他好好展示一下我的肌肉。”
西延多为游牧民族,每到秋冬季节便来骚扰南辰边境,抢夺粮食和家禽。这些年被贯虹军打得抱头鼠窜,不得不遵纪守法,从强盗转为商人,用牛羊换取粮食。当下临近冬天,贯虹军需要镇压边贸市场的秩序,威慑西延牧民老实一点,不要欺负南辰农民,所以只出了两万士兵支援桐都。由卜晨轩带五千将士前去探一探桐都形势,汪集闻带一万五士兵跟在后面,作为卜晨轩坚实的后盾。
从始至终,卜伟就没想过救皇帝,顺道救了最好,救不到的话,他拥兵二十万,自立为王也挺好。
反正西北边境的百姓,只知卜伟不知皇帝。
卜晨轩却不这样想,三个月没见发小,他跑遍集市,买了一兜礼物,琉璃弹子、袖珍弩弓、幸运油灯和一方小花毯。
这下他可以照着礼物,好好给谭琢讲一讲他在边疆遇到的新鲜事。
桐都离海不远,位于南辰的东部,西北边陲到桐都约有三千里路,骑马行进至少半个月。
面对长途跋涉,卜晨轩非但不觉得疲惫,反而兴致勃勃,满心只有即将见到谭琢的欢喜,以及脑袋里反复构思的吹嘘词句,他一定要让谭琢对他刮目相看。
宿海的龙威海军同样在整备军队,常立慧仔细阅读几遍星六送来的字条,出兵四万,五日内驻扎桐都城外,另出五百精兵听星一调遣。
“春寒回来了?”常立慧问。
“是的。”星六点头,“老师明日过来。”
“殿下这是要……”常立慧压低声音,指了指天上。
星六点头,他拍拍常立慧的肩膀,说:“提前恭喜常将军。”
“殿下瞒得真紧啊。”常立慧感叹,“我以为殿下与陛下相处愉快,没想到……”
“大人物的心思,咱们哪能猜得到。”星六说。
白永昌抖开压在衣橱下方抽屉里的墨绿龙袍,站在铜镜前,比了比,觉得不够带劲,他悉悉索索地换上龙袍,腰间别一块青玉龙佩,阴鸷的眉眼舒展,露出贪婪兴奋的神色。
谭珺坐不上的皇位,他来坐,他要群臣叩拜、将士低头、万民匍匐。谭家先祖愚蠢,给这片土地起名南辰,不带谭字,如何千古留名?待他登基,更国名为白,子子孙孙都将站在他的荫庇下,为他唱起赞歌。
白永昌亲戚稀少,亲妹自缢后,他娶了九房小妾,通房丫头更是数不胜数,却只有一个羸弱的儿子。为了儿子的身体,他求医问药,寻遍大江南北,一位算命先生指点他,儿子命格至阴,需要一位命格富贵的女子分走儿子的阴气。于是他收养白婉晴,又费尽心思地把孤煞命格的小鱼送出南辰,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到十七岁娶妻。苍天无眼,孙子白栎出生后没两天,儿子白令钧于书房内无声无息地猝死。
侄子和儿子的死亡,让白永昌心生被命运针对的愤怒,天要他白家断子绝孙,他偏要登上人间至高之位,为国冠名,生生世世地传下去。
腰间的龙佩晃晃悠悠,一如白永昌摇摇欲坠的登基之路。他身着龙袍走出书房,看向庭院中伫立的司空昭,笑盈盈地问:“谭琢那小子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