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明日启程。”司空昭说,目光停在白永昌衣袍上的墨绿龙纹,“白大人是否着急了些?”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白永昌沾沾自喜地抚摸身上凸起的龙形纹路,“这龙袍,穿起来与寻常袍子并无两样。”
司空昭将他看了又看,将嗤笑咽进喉咙,说:“贯虹军四日后抵达,龙威军已接近京畿,白大人觉得何日登基合适?”
白永昌被司空昭一句“登基”哄得浑身舒坦,他沉吟片刻,说:“那便等贯虹军到达,捉拿谭琢,一举拿下桐都。”他时刻防着代王一手,司空昭的心思深不可测,四万龙威军压境,冒然行进的话,指不定谁是最后登基的人。等实力强劲的贯虹军到来,两方势力鹬蚌相争,他白永昌在中间斡旋一番,顺顺利利登上皇位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司空昭故意拖长声音,果然看到白永昌眼中透出紧张,他说,“孤听从白大人的意思。”
“殿下审时度势,是为将才。”白永昌阴阳怪气地夸赞。
司空昭佯作没听出来,拱手道:“昭提前恭喜白大人,不,应该是陛下。”他行礼的瞬间不小心露出手腕上的墨绿编织环,环上系着一条雕工精致的白玉小龙。
白永昌眼瞳紧缩,汗毛直立,他所料没错,司空昭就是有夺位的想法。
司空昭装模作样地用衣袖盖住手环,说:“上午出门匆忙,误戴陛下的饰物,孤这就去还给陛下。”他朝惊疑不定地白永昌颔首,转身迈过门槛,唇角微微勾起,即刻恢复冷淡。
“绿竹,你看见我放在桌子上的手环了吗,我还没编完呢。”谭琢绕着正殿走了一圈,嘀咕道,“上午还放在这里的。”
“奴婢上午看到,可能被殿下拿去戴了。”绿竹说。
“急什么啊这人。”谭琢捧着一个木盒,坐在窗边的木桌旁,用针尖将金豆一颗一颗串在一起,回忆一下手环是墨绿加白玉的配色,搭配两颗金豆也许刚好,他又抖落两颗豆子,把选好的豆子单独放进瓷碟。
司空昭踏进正殿,第一眼看到的是脖颈挂着一串珍珠的小皇帝,他说:“陛下,臣回来了。”
“手串呢?”谭琢伸手,“我还没弄完你就拿走了。”
司空昭心虚地解下手链还给谭琢,小声说:“臣先试一试。”
“试什么,怕过敏啊。”谭琢没好气地看他一眼,将挑好的金豆固定在龙头和龙尾,绳子的末尾绑成一个漂亮的攒花结,仔细欣赏一会儿,偏头差点撞到司空昭的鼻子。
“臣那个……”司空昭有些尴尬地坐直身体,他本想看看手环的进度,谁知看着看着都快贴谭琢脸上了。
“得了吧你,找什么理由。”谭琢一把拽过司空昭的手,将手链绑在他的手腕,左右打量,喜滋滋地说,“怎么样,挺好看吧。”
“这龙形配饰,应是出自大师之手。”司空昭说,上午他确实走得急,出于好奇顺走桌上的手链,没有多加思索,等他戴在手上,才注意到姿态灵动的游龙装饰。
“父皇送我的小物件,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,我觉得挺配你,就放上了。”谭琢满不在乎地说,“反正你快如愿了嘛,正好登基礼物。”
指腹摸过精致的龙形,司空昭说:“陛下事事为臣考虑,臣无以为报,万一日后臣的所作所为让陛下失望,只能以死谢罪。”
“呸呸呸。”谭琢捂住司空昭的嘴巴,“什么死不死的,可显得你词汇量丰富了是吧,不会说话就不要说。”
司空昭看着谭琢,眼中罕见的没有笑意,只有无穷无尽的阴云浓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