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两天马不停蹄地赶路,被马车颠得腰酸背痛的谭琢叫停车夫,拐弯驶入最近的小镇歇歇脚,而且他不愿坐在车里,非要跟车步行。他从未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马车,上辈子二十五年困在皇宫,坐车顶多从皇宫到安王府,哪有如此遭罪的时候。
谭琢要步行,绿竹岂能坐车,便也下车跟在他身边晃晃悠悠地走。镇子十分小,只有一横一纵两条街道,小商小贩沿街售卖蔬菜水果和一些手工制品,谭琢摸摸这个,看看那个,时不时问两句,但是不买。绿竹几次想掏钱,谭琢都将他拦下。幸亏他长相精致漂亮,一看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,不然商户们才懒得搭理他。
“这个是……胡狼?”谭琢拿起一块木雕,“真稀奇。”
“客官您是第一个认出来的人。”商户说,“这是西延的一种狼,西延人叫它爱情之狼。”
谭琢挑眉:“为何?”
“因为啊,这种狼一生只找一位伴侣,共同哺育下一代。”商户说,“西延人结亲之前,专程去草原投喂胡狼,若能见到胡狼的影子,意为得到草原之神的祝福。”
“有点意思。”谭琢说,“我单瞧着这小狼长得挺可爱,买一个给我小侄子当玩具。”
“客官不可,这胡狼必须买一对儿,一个不卖。”商户说。
“你这人还挺有原则。”谭琢说,他拿起两只胡狼递给绿竹,“行行行,我买两只。”
绿竹翻遍口袋,找出一粒最小的银豆子递给商户,商户面露难色:“这……我找不开,要不您再挑两件?”
谭琢扫视一圈铺子上的物件,拿起一个拨浪鼓和一个木笛,说:“就这俩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商户说,“这木笛也是西延人的玩意儿,吹起来比咱们的竹笛简单。”
谭琢问:“有曲谱之类的吗?”
“唉,没有。”商户摇头,“我也想收一份,可惜他们西延人想起来就吹一段,从不做记录。”
“行吧,那我自己回去研究。”谭琢说,“走了,谢谢你。”
“客官慢走。”商户挥挥手。
谭琢把拨浪鼓递给绿竹,捏着木笛看了半天,说是木笛,看起来像个打孔的木鱼,听商户说这东西吹起来简单,不知道司空昭能不能学会。
“陛……少爷,咱们先找个店住下?”绿竹提议。
“行。”谭琢说。
街头突然有小童喊:“新消息新消息!代王殿下定亲了!”
定亲?
谭琢脚步顿住,他才走两天,司空昭就打算结婚了?
不对,话不能这么说,司空昭从哪找的对象?!
小童接着喊:“王妃是兵部尚书长女郝芳愫!诸位请来长顺茶馆听取详情!”
“走走走,咱们听听去。”谭琢调转脚步踏进茶馆,他倒要听听司空昭又搞了什么花活。
“皇城的巡逻士兵一直这么多,还是只有今天多?”屠光姿容狼狈地翻进书房,恼火地问。
司空昭放下毛笔,慢悠悠地说:“为评估阁主的武艺,孤特地跟渠将军说了一声。”
“呵,那还真是谢谢你。”屠光掸掉身上的灰尘,抱臂靠着窗框,毫无尊卑敬意地询问,“你为何要跟我订婚?”
“这南辰的皇后之位,必然要有人坐。”司空昭说,“你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我不喜欢男人。”屠光说,“难不成你喜欢我这样的?”
“阁主真是自信过人。”司空昭冷淡地说,“郝尚书年事已高,你的胞弟郝晟根基尚浅,不能服众。加之郝尚书为人公正清廉,不屑拉帮结派,朝中无亲信,更让郝晟寸步难行。”
“江湖漂泊不易,你因爱女不爱男饱受非议,不能与家人团聚,心中可有怨言?”司空昭问。
“你说了这么一堆,看似处处为我考虑,你又想从这场交易中得到什么?”屠光问。
“听风阁。”司空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