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代王殿下听罢郝姑娘讲述的过去,对郝姑娘愈加怜惜,这样武艺高绝、坚强自主的女子,着实不该远离亲人,孤独漂泊。”说书人一拍桌子,语气高昂地说,“代王一声令下,带郝姑娘上兵部尚书府中拜访,七年不见的父女四目相对,泪如雨下。”
谭琢支着下巴,上扬的唇角渐渐抻平成一道直线,他皱起眉头,故事里的代王感性得不可思议,明知这是说书人为吸引看客故意夸张的把戏,他还是觉得不舒服。
感觉像被偷走了贴身存放的信物,应是二十一世纪的孔昭、上辈子的司空昭都是孤身一人,导致谭琢下意识以为这人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者。
下次见面司空昭就是有家的人了,谭琢想,他也得给新王妃带几样礼物。
“走吧。”谭琢站起身。
沉迷听书的绿竹一时没反应过来,问:“少爷,他还没讲完。”
“不听了。”谭琢说,“你想听就留下,我出去转转。”
绿竹哪敢丢下谭琢自个儿听书,立刻站起来追上谭琢的脚步,顺便丢给小二几个铜板作茶水钱。
守在门口打哈欠的车夫见到谭琢出来,恭敬地拉开帘子,谭琢摆手:“你先去客栈休息,我走回去。”
“遵命。”车夫赶着马儿离开。
谭琢双手背在身后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,仿佛视察民生的老干部。翻阅以前的记忆,上辈子的代王为夺权造反保持单身可以理解,孔昭为何单身一直是个谜。
谭琢曾问过孔老板,凭他的相貌和财富,找一个漂亮又贴心的老婆不是什么难事,为什么迟迟不成家?
孔昭低头,挥杆将高尔夫球打上天际,反问谭琢怎么不找。
“我哪有您的本事啊。”谭琢耸肩,“要钱没钱,长相嘛,长得像美女的不靠谱小表弟,人家才不搭理我。”
“哪里不靠谱?”孔昭探究地问。
“就是没有那种……”谭琢想了想,“沉稳冷静的气质。”
孔昭抿唇,绷了一会儿,实在绷不住笑出声。
见孔昭笑了,谭琢拍拍胸膛,继续说玩笑话逗他:“我大学毕业之后遇到一个姐姐,红头发,大眼睛,皮肤特别白,声音也好听。我那时候长得像个二愣子高中生,冲上去加微信,姐姐说,小朋友要好好学习,考个好大学,不要早恋。”
“我一气之下开始健身,想着把肩膀练宽肌肉练起来,就不会被人当成高中生。”谭琢说,“结果我从瘦弱的高中生,变成了强壮的高中生。”
孔昭笑得肩膀颤抖,他问:“你现在挺好,像个大学生了。”
“是呢,多年复读后我终于考上大学,真不容易。”谭琢翻个白眼,转身将草坪上的高尔夫球铲到空中。
“我不是不找,”孔昭说,“我在找一个人。”
“呦,梦中情人。”谭琢问,“什么样的姑娘,能让我们孔老板魂牵梦萦?”
孔昭看向谭琢,眼中波光粼粼,他弯起唇角,说:“大抵是一个有梦想又很勇敢的,姑娘。”
“所以……?”谭琢试图挖出关于这位姑娘更多的信息。
“如果这世上有的话,我必定去追。”孔昭说。
“嘁,原来是你瞎想的。”谭琢说,“不愧是孔老板,真是挑剔。”
“我喜欢的人,理应是天底下最好的。”孔昭说,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啊,我喜欢的人不嫌弃我就好。”谭琢说,“我可太容易得罪人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孔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“干什么!”谭琢伸手锤一下孔昭的肩膀,“不准说出来。”
孔昭抬手摸了摸谭琢浓密柔软的头发,笑而不语。
天底下最好的人,走在街边的谭琢想,原来郝小姐是这样的人。
越想越不是滋味儿,谭琢原地跳起来揪下枝头的叶片,绿竹跟在身后,不明白小少爷又抽哪门子邪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