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九蹲在树杈上,低头看谭琢在地上跳来跳去摘叶子,他抬手拧一根枝丫,松手扔下去。
“哎呦。”谭琢被枝丫砸个正着,“星九,你给我下来!”
树枝停滞一瞬,悉悉索索地摇晃,星九跳下枝头,说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啊?”
“除了你还能是谁。”谭琢说,他早知道星九跟了一路,此时揭穿伪装另有需求,他问,“昭这么快找到王妃了?”
星九挠挠头,面露难色:“我不知道王妃的事情。”
“看来昭真的打算开掉你。”谭琢吓唬小孩,“什么都不给你讲,说明你被团队边缘化了,下一步就是把你丢出王府自生自灭。”
“啊?”星九瞪大眼睛,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加入我的队伍,只要我在,饿不到你。”谭琢拍拍胸口。
“等殿下把我赶出王府,我就来找你。”星九说。
“你把我当收破烂的是吧。”谭琢见忽悠不动,撇撇嘴,朝客栈的方向走去。
路边站着一位穿着朴素挑着扁担的中年女人,扁担中装着各种各样的蔬菜。谭琢与她擦肩而过,并未留意,倒是星九,目光和女人对视,微不可查地颔首示意。
“殿下,陛下歇在了午洪镇来喜客栈。”星六递出一张信笺,“这是陛下衣食住行的详细记录。”
司空昭扭动酸疼的脖子,看一眼窗外黑沉的夜幕,伸手接过信笺,说:“辛苦。”
“陛下走得不远,一日内信件可送达。”星六说,“以后距离遥远,恐怕需要更长时间送信。”
“陛下不会走太久。”司空昭仔仔细细看一遍文字,不出他所料,谭琢果然去茶馆听书,只是没有听完全部内容。
司空昭特地派人快马加鞭,将新编写的话本送去谭琢行路沿线的大小茶馆,花高价插队讲演,为的是令谭琢安心,相信司空昭将遵守承诺放他离开。免得谭琢疑神疑鬼,想尽办法甩掉司空昭沿途布置的眼线,从而打乱后续计划。
至于为什么谭琢只听了一半……司空昭说:“跟齐先生讲,下次换一种写作风格,不必过分修饰。”
“诺。”星六说。
“明日卜小将军驻扎桐都城外,你提前和他说清楚,我们是友非敌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诺,明日多方势力混杂,殿下注意安全。”星六说。
司空昭点头,说:“你也是。”
“少将军,前面就是桐都了。”士兵指向远处点缀光亮的城市。
卜晨轩呼出一口白气,不由自主地笑起来,露出一口白亮亮的牙齿:“终于快到了,加把劲儿兄弟们,城里有热腾腾的阳春面!”
“少将军请客吗?”跟在卜晨轩身后的士兵问。
“包在我身上。”卜晨轩拍拍胸口,“我可是皇后。”
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放声大笑,随着卜晨轩持续三个月不间断的洗脑,“皇后”这个词语不再是所谓的贬低之词,反而成为某种至高无上的荣耀。
“少将军,进城是不是能看到陛下啊?”胆大的士兵问。
“当然啦,我给陛下带了好多牛肉干。”卜晨轩说,“你为什么想见陛下?”
“听少将军说,陛下跟传言不一样。”士兵说,“我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当皇帝。”
“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,你们不能往外讲。”卜晨轩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陛下是个奇人,不信鬼神不信天命。”
“他说,皇帝是个倒霉蛋。”卜晨轩学谭琢的语气,“看似好吃好喝供着,其实每天都要看书写字批奏折,不能出去玩,也不能在宫里玩,总之就是不能玩。”
“听起来好惨啊。”士兵说。
卜晨轩认同地点点头,说:“是啊,好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