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琢不屑于和小屁孩交流,他转头问司空昭:“昭觉得带什么礼物好?”
司空昭卡壳,钻研权术谋略是他的长项,但讨别人欢心……他的视线在谭琢脸上晃悠一圈,试探地提建议:“冰酪?”
“还是昭聪明,冰酪刚刚好。”谭琢说,“不算昂贵,且彰显真诚,甜口也讨女孩子喜欢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了解啊。”卜晨轩说。
“要你管!”谭琢抬手欲敲卜晨轩脑袋,少将军熟练地捂住脑门缩起脖子扮乌龟。
司空昭也想知道谭琢为什么这样了解异性的喜好,但他不知道怎么问。自他要求谭琢回宫开始,两人之间的氛围凝滞又尴尬,谭琢表面无甚异常,司空昭却明显感受到冷淡,像冬日纸糊的窗户,看似密不透风,实际冷气吹得他遍体生寒。
谭琢刻意将注意力集中在卜晨轩身上,借用胡闹的方式纾解心中积累的失望,像一座即将重启的死火山,总有一天爆炸。他没有问司空昭要他回桐都的原因,怕自己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。他心里藏了太多太多事,仿佛杂乱的书籍垒成的高塔,一点震动就可能坠落坍塌。所以他忍着,这是他的处理方式,忍下所有不如意的事,直到这些事团成一个大球,从高处坠下,将他砸进深不见底的巨坑。
一切处于诡异的平衡点,谭琢不想问,司空昭不敢说,只消一颗火星,即可引发一场撕破脸皮毫不体面的争吵。
马车穿梭市井小道,低调驶过皇宫后门,卜晨轩说:“陛下有没有给我带礼物?”
“带了,在后备箱。”谭琢特地将马车后方隔离出一块儿位置放行李,“猜猜是什么。”
“吃的还是玩的?”卜晨轩问。
“玩的。”谭琢说。
“肯定没有你亲手做的玩具有意思。”卜晨轩说。
“嘴真甜,那不送你了。”谭琢逗他。
“哎别啊。”卜晨轩连连作揖,“琢哥儿宽宏大度,快把礼物给我吧。”
说话间马车停下,马夫说:“陛下,到皇城了,请您换乘轿辇。”
谭琢掀开布帘,跳下马车,星九和绿竹帮忙卸下行李,谭琢打开布袋,掏出一个风筝递给卜晨轩:“西北风大,正好放着玩。”
风筝是老鹰样式,眼神犀利,威风凛凛,卜晨轩拿着风筝左看右看,喜欢极了,他说:“多谢琢哥儿!”
谭琢弯腰继续掏了半天,掏出一个木鱼样式的东西,他说:“这是个乐器。”伸手递给司空昭,“给你的。”
司空昭接过木笛,仔细打量,没看出从哪儿吹奏。
“回去教你。”谭琢说。
“谢谢。”司空昭憋出两个字,手指握紧木笛,眉眼显出几分茫然。
谭琢的模样太不对劲,连带着他的心情上上下下漂浮不定,他像等待宣判的囚徒,煎熬难捱,度秒如年。
“琢哥儿,我去买冰酪。”卜晨轩扭扭捏捏地说,“给林春姑娘送去。”
“去吧。”谭琢摆摆手,“身上有钱吗?”他示意绿竹把钱袋子递给卜晨轩,尽心尽力仿佛操心的大家长,“追姑娘花钱应该的,别扣扣索索让人瞧不起。”
“琢哥太好了呜呜呜。”卜晨轩口不择言,“我永远是你的皇后。”
“可闭嘴吧。”谭琢踢他一脚,“快滚。”
卜晨轩动作灵巧地躲过袭击,麻溜地跑出皇宫,聒噪音源消失,谭琢看一眼司空昭,说:“我不坐轿,走回去。”
“臣与您一道儿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你坐轿。”谭琢语气强硬,“让我一人冷静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