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谭琢说,这是他最擅长的举措,遇到困难就摆烂,车到山前必有路,走一步看一步,大不了自杀重开。
反正他又不是没死过。
“那陛下,”司空昭困在墙壁与谭琢之间,他顶着一双红彤彤的耳朵强做镇定地问,“可否再赏臣一个吻?”
谭琢看向他泛着水泽的嘴唇,向后跳开,小步跑到木盆前,一头扎进冷水里给高热的脸颊降温。
这个破毛病真是烦死人了。
神奇的是,提出赌约后萦绕心头的烦躁陡然消失大半,剩下浓郁的羞恼和疑惑。谭琢搓搓脸颊,咕噜噜吐出几个泡泡,总算浇灭心中燥热,抬起头,司空昭拿着手帕替他擦脸。
“今晚臣可否与陛下抵足同眠?”司空昭得寸进尺。
“不可。”谭琢说,“你睡偏殿。”
“偏殿冷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多放几个暖炉。”谭琢推开他,鬼知道深入学习黄书的代王殿下脑子里装了多少种花样,加上胆大包天,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。
然而司空昭只看到第一页接吻,后续操作一窍不通。
今日不上早朝,谭琢窝在书架旁找出一本游记翻看,司空昭说:“臣去书房批折子。”
“嗯去吧。”谭琢翻书不抬头。
“陛下与臣一道儿?”司空昭发出邀请。
“不去。”谭琢翻一页书。
“明日冬试开考,尚有众多琐事需决断,臣一人忙不过来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……”谭琢叹气,合上书抬头看向百般找理由的代王殿下,“你早干嘛去了?”
“陛下在臣身边,即便不批折子,臣也深感荣幸。”司空昭直球一套一套,奉承的词儿成摞批发,“龙威深重,令臣思辨清明,下笔如有神。”
谭琢受不了他离谱的吹捧,把游记塞回书架,站起身说:“行,走。”
司空昭露出一抹笑,与谭琢并肩踏出天枢宫。
谭琢想起前些日子在小镇茶馆听到的霸道代王爱上我话本,问:“你和郝小姐相识的话本,是谁写的?”
“齐礼。”司空昭答。
“写得挺好。”谭琢说,“够逗乐。”
“陛下喜欢?”司空昭问,他好奇谭琢怎么想,为何听一半儿便不听了。
谭琢不语,蹙起眉头,犹豫地说:“不算。”回想一下自己初听话本的心情,一半惊讶一半无名火,倒和现在心情差不多。
“陛下何时教臣吹木笛?”司空昭问。
当初买来送给司空昭的礼物,因置气被谭琢忘在脑后,现下终于被想起,谭琢说:“随时可以,我也不大会。”
“能吹响便好。”司空昭要求不高,毕竟他连个树叶子都吹不响,天赋有限。
谭琢笑着瞧他一眼,说:“那是自然。”
东拉西扯走到书房门口,谭琢看着一个月没上班的办公室,面色复杂地抬脚迈过门槛,上班的心情犹如上坟。
司空昭牵起他的手,轻轻拽了拽,引他到桌前坐下,说:“臣有一疑问望陛下解惑。”
“你说。”谭琢说。
“陛下为何抗拒批阅奏折?”司空昭问。
“全天下谁喜欢上班?”谭琢垮着脸说,“我又不是受虐狂。”
“臣不觉得陛下厌恶奏折。”司空昭说,“陛下厌的是无力改变。”
谭琢怔了怔,执起毛笔,说:“赶紧的,速战速决。”他握紧笔杆,司空昭果然是脑子打铁,聪慧灵秀至此,死活不愿当皇帝,龙椅上是有刺儿吗,还是玉玺雕得不好看不符合心意。
总之是想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