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昭怕他摔到后脑勺,连忙伸手垫在谭琢脑后,抿着唇绷着脸说:“陛下注意安全。”
“不是有你在嘛。”谭琢弯起眼睛笑,拱进司空昭肩窝趴着不动弹。
司空昭拿他没法,拉开被子盖上两人的腰,眼神细细描绘谭琢俊秀的眉眼,潋滟的桃花眼,笔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唇瓣,浓密细软的发丝如瀑布垂落散了一枕头,皇家优中择优的相貌在谭琢身上尽数显露。他伸出食指挑起谭琢的一缕发丝,绕了两绕,说:“臣受封护国大将军,陛下可有赏赐?”
“你那仓库里不都是赏赐。”谭琢说,“还想要什么?”
宽袖滑落,露出司空昭手腕上精巧编织的玉龙红绳,代王殿下说:“臣想要陛下的一缕青丝。”
“你这胆子,放眼全世界都无人可比。”谭琢懒洋洋地躺着不动弹,“想要自己剪。”
司空昭半撑着身体坐起来,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,小心翼翼选择一缕头发剪下,放入贴身的荷包。谭琢稀奇地问:“你这荷包哪来的?”
“家慈遗物。”司空昭说。
“你母亲?”谭琢侧过身,左手支在脸侧,“怎么没听你提过。”
“母亲走得早。”司空昭说,他捏着荷包,指尖抹过泛黄的绣线,一枝寒梅的图案不算绣工出众,胜在用心,“父亲未再续娶,船上的卧房摆着一箱旧物,父亲偶尔打开看。”
“这荷包呢?”谭琢问。
“小时顽皮,捡珍珠时缺个东西装,便去箱子里找了只荷包。”司空昭说,“父亲知道后未有训斥,只让我好好保管。”
“父亲海难去世后,旧物随航船沉没大海,臣身边仅剩下这只荷包。”司空昭说,低头拉紧了荷包的收口,放在枕头下,额头印上一个安抚的吻,谭琢没说话,展开双臂将难得低落的代王殿下搂入怀中。
谭琢心情极其复杂,复杂到他不知道应该用怎样一个词语精准地描绘纠结变幻的情绪,他感到难过,心脏像被一只手捏住又放开,饱胀得仿若注满了酸苦的水,特别是他猜到孔昭的心思大概与司空昭一样。
那么他坠楼死后,孔昭该有多么愧疚,未来又该怎么挣脱阴影。
谭琢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司空昭的回应带着三分补偿心理,他想将与孔昭错失的时光补给司空昭,即使他想环游世界、想验证理论、想体验生活,和司空昭的意愿相比,都得往后排一排。
“昭。”谭琢开口,艰难地承诺,“我陪着你呢。”他抛下这人两回,着实不应该再自私自利地抛下第三次。
司空昭意外地眨了下眼睛,心中腾起些高兴,他说:“有琢在,南辰必然国运昌隆,昭亦如是。”
谭琢心中喜哀参半,他亲手给自己画了个牢笼,心甘情愿地蹲进去,关上牢门,仿若赎罪的教徒。
司空昭看不到谭琢的表情,他满心欢喜,语气轻快地问:“臣去拿些点心,陛下想吃什么?”
“都可。”谭琢缩进被子,闭上眼睛打盹儿。
随着司空昭的脚步离开卧房,谭琢睁开眼睛,叹了口气,他不愿欠,却越欠越多,最后把自己赔了进去。
他的天命或许就是困守桐都,生老病死,往复轮回。
谭琢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浅粉荷包,指尖碰到一个尖角,他好奇地揪住尖角往外拽,拽出一本书。
一本司空昭从他床底下找到的、流窜两个国家、涉及国际加帝后纠纷的龙阳春宫图。
这回谭琢没有面红耳赤地去找代王殿下算账,他半坐起来,抿着唇翻开封面,一页一页看过去,认真阅读学习,丰富知识库。
理论指导实践,谭琢严格贯彻落实马哲理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