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琢倒也没有特意点名道姓刁难不及格的大臣,他说:“朕与昭商量着借此次时机,自上而下进行变法。变法期间,职位变动、增减岗位、转变方向,皆有可能,诸位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变法?
陈忠濂习惯性地张开嘴想要劝诫谭琢慎重,忽而看见几位大臣殷殷切切地盯着他,就等着他出头,保守大半辈子的右相大人向前一步,拱手道:“当今虽四海升平,百姓安居乐业,然繁盛之下,人浮于事,流程冗杂,乃危机之兆。古人言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,陛下有变法之心,老臣鼎力支持。”
谭琢万万没想到最保守的老师居然支持他瞎搞,惊诧地眨眨眼睛,说:“多谢老师。”
陈忠濂都表态支持了,底下的大臣谁敢唱反调?于是纷纷站出来表决心,试图用长篇大论哄骗小皇帝忘记他们惨淡的逻辑题分数。
谭琢笑着说:“爱卿们如此支持朕,朕心甚慰。”
司空昭向前一步,道:“陛下所愿,臣心所向。”
众位臣子跟着司空昭说:“陛下所愿,臣心所向。”
谭琢拍拍手,干劲儿十足地说:“行,那咱们试试看。今天的会就到这里,退朝。王翰林,记得把分数排名贴到天权殿门口。”
“诺。”王翰林点头。
小皇帝以前记性不好,打起精神后记性超好,他站起身,步伐轻巧地走下台阶,拍拍司空昭的肩膀,与他一道儿从侧门走出天权殿。
“陛下觉得如何?”司空昭问。
“神清气爽。”谭琢说,自登基起,他被循规蹈矩、不思进取的臣子们桎梏了三年多,这次总算痛痛快快地绝地反杀,高兴得想跳起来跟司空昭击掌。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,谭琢举起右手,在空中晃了晃,说:“来。”
“?”司空昭没明白。
谭琢左手牵起代王殿下的手腕,替他举起来,与自己击掌,小皇帝眉眼弯弯,嘴里给击掌配音:“耶!”
司空昭无奈地随他闹腾,转身被小皇帝扑个满怀。
“三年哦,不许反悔。”谭琢说,“你要是再违约,我就真的生气了。”
敢情这回整掉他半条命还不算真生气,司空昭搂紧小皇帝的腰,严肃镇重地说:“定不负陛下信任。”
谭琢拍拍司空昭的脊背,趁精神头还在,拉着代王朝书房走去。三年变法,即便在现代社会,都是一个过分宏伟的目标,更逞论思想与生产力俱不发达的古代。但谭琢知道自己等不了五年十年,他只是个普通人,本职工作是游戏项目经理,他懂管理团队,懂项目运营,懂公司运作,也注定了南辰发展道路是走上资本主义。
司空昭跟着重振旗鼓的谭琢踏进书房,一整个下午,谭琢做的是顶层规划,司空昭经历的是摧枯拉朽的精神风暴。原来小皇帝早有了一整套改造南辰的宏观规划,从农民到农场,从工匠到工厂,从商户到公司,从钱庄到银行,要朝堂变成议院,要左相与右相分庭抗礼,要公选投票,要绩效排名,要末位淘汰。
与其说治国方针,不如说企业战略,谭琢不是政治家,政治家谈意识形态,谭琢谈企业文化,政治家谈组织构造,谭琢谈部门架构,意思差不多,能用就行。
“您的意思是,”司空昭面对横贯九张纸的战略,犹豫着说,“皇帝仅是象征,大小决策由官员投票决定,这岂不是鼓动官员结党营私?”
“那你觉得,能结出几个党派呢?”谭琢摸摸下巴,“况且我禁止他们结党,私底下他们就不拉帮结派了吗?”
司空昭想了想,点头承认,他惊讶于谭琢的大胆,却又释然,变法合该大胆,胆子不大还变什么法,不如像谭琢以前那样躺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