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都通常开启侧门迎接八方来客,每逢重大事件才开启正门,如春节、国庆,或者军队出征。高大乃至宏伟的两扇暗红铸铁门板缓缓移动,御林军统领渠高扶马而立,欠身以示恭敬,他开口道:“微臣拜见玉泉公主。”
整齐伫立的御林军士兵低头作揖:“末将拜见玉泉公主。”
华贵的皇家马车并非传统的南辰款式,瑞莎皇室特有的冰晶纹路蔓延其上,顶部拢起的雪山样式的尖角,镶嵌一颗硕大的幽蓝精雕水晶。马车由四匹雪白的高头大马拖拽,带来独特的雪山气息。
一双白皙的纤纤玉手掀开锦帘,星眸半阖,慵懒地扫过渠高,少女灿然微笑,仿若寒冬傲然盛放的白梅,她抿了抿唇瓣,略显生疏地用南辰话说:“渠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
“殿下。”渠高走到马车旁,“陛下交代臣,护送您回家。”
回家,谭玉珞在舌尖咂摸半晌,礼貌的微笑暗含几分真心实意,脸颊的酒窝显露,她说:“多谢将军。”
这是远嫁异国的谭玉珞第二年回乡省亲,长长的马车驮着丰盛的瑞莎特产,离乡时再满载南辰特产走,极大促进了两国的外交关系。
护送公主进城的队伍浩浩荡荡,苍白皮肤异色瞳、高鼻深目的瑞莎士兵吸引了桐都百姓的目光,由于他们身形高大,倒是没有人敢真正上手摸。
公主不仅自己回来,还将瑞莎的三王子带了过来。金发小王子好奇地伸着脖子,打量着神秘的东方国度,叽里咕噜说几句瑞莎语,被玉泉公主皱眉敲敲脑袋,他鼓鼓腮帮子,不甘心地放下窗帘。
渠高心想,王子殿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。
车厢内谭玉珞用瑞莎语说:“昨天教你的南辰话背熟了吗?”
小王子磕磕绊绊地说:“会。”
“说一遍。”谭玉珞说。
“鼻下。”小王子说,“伊尔摆见。”除了自己的名字,没有一个音是对的。
气得谭玉珞狠狠拧着小王子的耳朵,说:“你还是别说话了!”
伊尔王子可怜兮兮地垂下眼睛,麻溜道歉:“我错了,美丽动人的公主,请不要生气。”
马车缓缓移动,谭玉珞掀开窗帘,不远处站着她心心念念的皇帝陛下,她等不及马车慢悠悠地靠近,跳下车拎起裙摆朝谭琢跑去,古灵精怪的女孩儿扑进皇帝怀中:“琢哥!”
“哎,真是一点儿没变。”谭琢轻拍幼妹的脊背,笑弯了眼睛,抬手替公主殿下整理狐裘披风,欣慰地说,“长高了,也吃胖了。”
“谁胖了!”谭玉珞玩闹地推搡一下谭琢的肩膀,“琢哥想不想我?”
“想。”谭琢侧身,露出站在后方面露温柔的谭琉,“你球球哥哥也想你。”
谭琉敞开怀抱,说:“小珞偏心,眼里只有陛下。”
谭玉珞窜进谭琉怀里,说:“就偏心,气死你。”
“哼。”谭琉揉乱妹妹精致的发型,“不跟傻子生气。”
“你骂谁。”谭玉珞呲牙,成功破坏了高冷公主的形象。
谭琢扯开两名习惯性开战的弟弟妹妹,说:“外面冷,咱们回宫聊。”
“琢哥,我还带来一个挂件。”谭玉珞朝马车招招手,唤小狗一样,“过来。”
谭琢挑眉,看着不远处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金灿灿的人影,一溜小跑到谭玉珞身边,咧开八颗牙的标准微笑,操着几里拐弯的南辰话说:“笔下,伊尔,”他指指自己,挠挠头,求助地看向谭玉珞,“忘了。”
忘了两个字倒是字正腔圆。
不仅把谭琢逗笑,还把杵在谭琢身后装空气的司空昭逗乐。
“这是伊尔,瑞莎三王子。”谭玉珞说,“琢哥您见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