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背白腹的燕子身姿灵巧地穿梭于柳枝之间,明净透蓝的苍穹飘着几朵丝絮般的轻云。春阳温暖,斜照入窗,为谭琢俊秀的侧脸勾勒一圈碎光轮廓。
结束汇报会的司空昭匆匆走进天枢宫,急不可待地面见他尊贵的陛下,迈步进屋,便看到坐在书桌旁百无聊赖转动木制炭笔的漂亮青年。旖旎慵懒的桃花眼虚虚半阖,日光偏爱高挺秀气的鼻梁和厚薄适中的唇瓣,刚满二十二周岁的谭琢并没有丢掉天真纯善的稚气,却也愈加成熟稳重,矛盾的气质杂糅捏合,直直撞进司空昭的灵魂。
“陛下。”司空昭出言打断谭琢的沉思,走到书桌旁,先是伸手捏捏对方的耳垂,又得寸进尺地亲了下脸颊,“可有想臣?”
“你才出去开了一个时辰的会,有什么可想的。”谭琢说。
司空昭放下文件,非常不要脸地坐进谭琢怀里:“臣时刻思念陛下。”
自从谭琢练出六块腹肌,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皇帝,他便缠着司空昭要抱,以显示自己辛苦锻炼得来的成果。司空昭由着小皇帝没完没了的炫耀肌肉,一张涂了蜜的嘴巴把谭琢哄得五迷三道,亲亲抱抱予取予求,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肌肉和智商不能共存的症状。
谭琢抱着司空昭,舔了舔嘴巴,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好想你的。”说完脸颊热烫,连带着耳尖通红,他已然放弃遮掩这恼人的毛病,下巴尖嵌进代王殿下肩窝,拖长声音懒洋洋地问,“会开得怎么样?”
“尚可。”司空昭说,“您交代的邮局一事,新组建的运输部全力推动建设中,目前已覆盖三个省份。您可以询问晟王,可否在岭南建设邮局系统。”
“哪三个省?”谭琢问。
“环绕岭南的三个省。”司空昭搂住谭琢的脖颈,他与谭琢身量相仿,窝在对方怀里有些不伦不类的别扭滑稽,但他偏要享受皇帝独一无二的宠爱。
谭琢抿唇,此种暗搓搓的伎俩手段,一看就是司空昭的手笔,他不置可否地搂住代王的腰腹,额头在男朋友颈间拱来拱去:“好烦呐,想出去玩。”
司空昭心下一紧,随着谭琢年岁见长,他的不安全感却如影随形,仿佛一片粘稠的黑暗,挣不脱、除不去、消不掉。
他总觉得谭琢会死。
梦境中的谭琢总是英年早逝,留他一人枯守世间。
特别是最近他依照梦中的提示,摸出谭琢塞在御花园矮墙砖缝里的泛黄字条。虽然谭琢全盘托出二十一世纪的记忆,但司空昭不觉得他们的相遇起步于异世,他们应该还有一段遗憾错过的时光,只是谭琢不记得。
可惜他的记忆全凭破碎模糊的梦境,东一段西一段拼凑不连贯,时不时来敲敲门,弄得他连续几日精神疲惫,不得安宁。
“陛下想去哪玩?”司空昭问。
“城外踏青。”谭琢念念叨叨,“去哪都行,别把我圈在桐都。”
“红石山桃花开了,不如明日陛下与臣上山赏桃花?”司空昭提议。
“好啊。”谭琢点头如捣蒜,他高兴地拍手,“太好了,然后吃烧烤。”
“好,臣吩咐仆从带上烤炉和火炭。”司空昭站起身,捞一把椅子坐下,倾身过来帮谭琢揉搓泛麻的大腿。
谭琢逞强地蹬蹬腿:“我没事,嘶——”他瞪司空昭一眼,“你捏那么重干什么。”
“用力些,活血化瘀。”司空昭眼含笑意,没有拆穿小皇帝的男子气概,夸赞道,“陛下体力甚好,与武者有的一拼。”
“夸得也太过头了吧。”星九的声音幽幽的从窗户传来。
“咣当”一声,谭琢甩上雕花木窗,世界安静了。